蟠桃園內。
風停了。
滿園的仙氣正在以一種極其狂暴的速度,朝著李長生所在的方向坍塌。
第二棵九千年紫紋蟠桃樹,乾癟,枯萎,化作飛灰。
李長生鬆開雙手。
體內的化神後期元嬰,已經被龐大的先天神性撐得通體紫金。血氣在經脈中奔騰,發出如江河決堤般的轟鳴。
“味道不錯。比毒蛟純。”李長生舔了舔嘴唇,走向第三棵。
孫悟空蹲在樹杈上,手裡抓著兩個桃核,金色的瞳孔縮了縮。
“兄弟,你這吃法,天庭那幫老倌怕是要拚命。”孫悟空撓了撓腮幫子。
“拚命好。”李長生雙手按上第三棵樹的樹榦,“拚命,纔有肉吃。”
話音剛落。
九天之上,梵音大作。
一道極其宏大、純凈的金光撕裂蟠桃園的仙霧。
觀音菩薩腳踏蓮台,手持玉凈瓶,自金光中降臨。腦後佛光普照,將滿園的血腥氣強行壓下。
“阿彌陀佛。”觀音眼眸低垂,視線落在李長生身上,“凡人李長生。你修習化血邪法,吞噬天庭靈根,業障滔天。隨貧僧去靈山八寶功德池,洗盡一身罪孽。”
李長生沒有回頭。
他的雙手死死扣在樹榦上,《化血訣》瘋狂運轉。第三棵蟠桃樹的樹葉開始泛黃。
“沒空。”李長生背對著觀音,“正吃著呢。”
觀音眉頭微皺。
準聖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蟠桃園的地麵寸寸龜裂。
“執迷不悟。”觀音抽出玉凈瓶中的楊柳枝,隔空一揮。
一道碧綠色的神光化作長鞭,撕裂空間,狠狠抽在李長生的後背上。
砰。
李長生的後背瞬間炸開。
血肉橫飛,深可見骨。脊椎骨被抽得粉碎,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砸進地底。
孫悟空勃然大怒,金箍棒瞬間暴漲。“禿驢!敢打俺兄弟!”
“悟空,退下。”觀音看都沒看猴子一眼,楊柳枝再次揚起。
深坑中。
沒有慘叫。
隻有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蠕動聲。
李長生從坑底站了起來。
他故意讓暗紅色的血氣化作無數絲線,將炸裂的血肉強行拉扯、縫合。斷裂的脊椎骨在血氣的包裹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重新拚接。
不到一息。
李長生扭了扭脖子,後背的傷口完全癒合,隻留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痂。
他抬起頭,純黑的眸子盯著半空中的觀音。
“楊柳枝,三光神水?”李長生抹掉嘴角的血跡,“這水,有點甜。”
觀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準聖一擊,哪怕是隨手一揮,金仙也得肉身崩潰。這凡人不過化神後期,硬抗一擊,竟然瞬間重組?
“好霸道的邪功。”觀音聲音轉冷,“以透支生命本源為代價,強行滴血重生。你這具肉身,還能重生幾次?”
李長生沒解釋。
他雙膝微曲,地麵轟然塌陷。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紅色的血色長虹,直衝半空中的蓮台。
“試試不就知道了。”李長生五指成爪,直取觀音咽喉。
長安城。天香樓。
大堂內死寂無聲。
說書老頭站在高台上,汗水浸透了後背。他麵前的水鏡陣法,正同步映照著蟠桃園的畫麵。
“列位!”老頭聲音發顫,驚堂木都忘了拍,“那是南海觀世音菩薩!準聖大能!”
大堂內的凡人們屏住了呼吸。
畫麵中,李長生被楊柳枝抽得血肉模糊,又在瞬間強行縫合,悍不畏死地沖向蓮台。
“他瘋了……”一個刀客喃喃自語,“那是菩薩啊,他一個凡人邪修,怎麼敢還手?”
角落裡,落魄書生雙眼通紅,一巴掌拍在桌麵上。
“怎麼不敢!”書生咬牙切齒,“菩薩又如何?天庭又如何?憑什麼他們高高在上,凡人就隻能引頸受戮?”
書生指著水鏡中的李長生。
“你們看清楚!他不是殺不死!他每一次重生,都在消耗自己的命!那化血邪法,是用極度的痛苦和本源換來的難殺!”
書生的話,像一把重鎚砸在所有人心頭。
畫麵裡的李長生,滿身血痂,眼神卻冷冽得像一頭餓極了的孤狼。
“他這是在拿命,去咬下神佛的一塊肉。”說書老頭摺扇合攏,聲音低沉,“這邪修,比正道更像個人。”
大堂內,不知是誰帶的頭。
一聲低吼響起:“咬死她!”
緊接著,整個天香樓沸騰了。
“咬死她!”
“凡人不可欺!”
千百年來對神佛的敬畏,在這一刻,被那個滿身是血的邪修,徹底撕碎。
西牛賀洲。方寸山。
菩提祖師盤腿坐在樹下,看著麵前的水鏡。
他握著拂塵的手,微微用力。
“好狠的心性。好絕的道。”菩提祖師嘆息一聲。
他看得出,李長生麵對觀音,根本沒有勝算。境界差距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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