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妖鏡上的裂紋還在蔓延,細碎的聲響在死寂的南天門外格外刺耳。
太白金星眼角抽動,拂塵在指尖纏了幾圈。他回頭看了一眼李長生,那少年正拍著衣角上的灰塵,神色平淡得像是在路邊踩碎了一塊瓦片。
“走吧,星君。”李長生提醒道。
“啊……請,二位請。”太白金星壓下心頭的驚駭,緊走幾步。
四大天王沒敢攔。魔禮青握著青鋒劍的手心全是汗,他能感覺到照妖鏡在顫慄,那不是因為照出了什麼驚天妖魔,而是因為鏡子在試圖窺探那個凡人時,撞上了一堵無法理解的、虛無的深淵。
穿過南天門,腳下是如棉絮般的祥雲,遠處瓊樓玉宇在金光中若隱若現。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左顧右盼,嘴裡嘖嘖有聲:“長生兄弟,這地兒靈氣是足,就是規矩太多,悶得慌。”
李長生沒接話。他在吸氣。
每一口天庭的靈氣入體,丹田內那尊黑紅色的元嬰就會興奮地顫動。這靈氣太純了,純到讓他甚至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淡淡神性。
《化血訣》在他體內瘋狂自轉,將這些神性靈氣揉碎,強行轉化為粘稠的血氣。
淩霄寶殿。
玉皇大帝端坐高位,珠簾遮住了他的麵容,唯有一股鎮壓諸天的帝王威壓在大殿內激蕩。
兩側,滿朝文武仙卿列陣。托塔天王李靖手托玲瓏寶塔,目光如電,死死鎖在李長生身上。
“下界妖猴孫悟空,凡人李長生,見駕!”太白金星高聲唱喏。
孫悟空隻是拱了拱手,李長生則微微頷首。
“放肆!”武曲星君踏出一步,厲聲喝道,“見了陛下,為何不跪?”
孫悟空嗤笑一聲:“俺老孫天生地養,隻跪師父,不跪天!”
李長生抬眼看向武曲星君,聲音沙啞:“邪修入道,跪天則道崩。星君若是想看我跪,不如先問問我這身血氣答應不答應?”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玉帝開口了,聲音宏大,聽不出喜怒:“孫悟空,朕封你為‘弼馬溫’,官居極品,執掌禦馬監。”
孫悟空一聽“極品”,樂得抓耳撓腮:“好官!好官!”
玉帝轉而看向李長生,語氣微頓:“李長生,你雖修習邪法,但滅玄天宗有功,且護凡人有心。朕封你為‘斬妖台副監察使’,專司處理下界頑劣妖魔之軀。”
此言一出,不少仙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斬妖台,那是天庭最血腥、戾氣最重的地方。那裡堆滿了被斬殺的妖魔屍骸,其中不乏大聖級的軀殼,邪氣衝天。讓一個邪修去那裡,名義上是官,實際上是想用那裡的戾氣把李長生徹底磨死。
“謝陛下。”李長生低頭,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此時,人間,長安城天香樓。
說書老頭手中的驚堂木再次落下,震得茶碗亂跳。
“諸位!那天庭之上,封官賜爵,看似風光無限。可你們知道嗎?那李長生被封的,竟是斬妖台的差事!”
大堂內,落魄書生皺起眉頭:“斬妖台?那是死地。”
“正是死地!”老頭摺扇一展,“那天庭眾神,自詡高潔,容不下李長生這一身血腥氣。他們想用萬妖戾氣,生生耗乾他的命!”
一個食客大喊:“那邪修功法不是號稱難殺嗎?難道還怕這點戾氣?”
老頭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這便是今日要說的重點。諸位,正道修的是‘長生’,講究順應天時,活得久。而邪道,求的是‘不死’,講究逆天改命,殺不掉!”
“那玄天宗的長老,劍氣通神,卻殺不死一個元嬰期的李長生。為何?因為邪修的命,是拿痛苦換來的。他們把自己的身體煉成了法寶,煉成了毒池!”
老頭環視四周,語氣變得森然:“可問題來了。若是這‘難殺’的邪修,進了那‘必死’的斬妖台,是戾氣磨滅了他,還是他……吞了那萬妖的戾氣,成就一番更恐怖的殺業?”
書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賭他,會把斬妖台吃空。”
天庭,禦馬監後的僻靜處。
孫悟空正忙著去上任,李長生則被幾名天兵領著,前往斬妖台。
帶路的天兵一臉鄙夷,故意走得飛快,身上仙光流轉,試圖用仙威壓製李長生。
“李大人,前麵就是了。”天兵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被黑紅霧氣籠罩的廢墟。
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鍘刀,刀刃上還掛著凝固的紫色妖血。方圓十裡,寸草不生,空氣中全是冤魂的哀鳴。
“這種地方,也就適合你們這種滿身臭氣的邪修。”天兵冷笑一聲,轉身欲走。
“等等。”李長生突然開口。
天兵不耐煩地回頭:“還有事?”
李長生指了指那鍘刀下的血槽:“這些廢棄的妖王血,我可以隨便處理?”
天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隨便!那是天庭最髒的東西,你要是願意喝,管夠!”
李長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紅芒。
他走到血槽旁。那裡積攢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妖王精血,毒性、戾氣、怨念交織在一起,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瞬間發瘋。
李長生彎下腰,伸手捧起一把粘稠的紫血。
係統麵板在腦海中閃爍。
【檢測到高階妖魔混合毒血,蘊含神性殘餘。】
【肉身不可摧毀,毒性強製剝離。】
李長生張開嘴,將那把紫血一飲而盡。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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