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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敲了九十九下。
整個京城都在為這場封聖大典沸騰。
還有半個時辰。
我在柴房裡，聽著外麵的喧鬨，腦海裡迴盪著老乞丐告訴我的真相。
天禧三年。
阿孃還是這慈恩寺的住持。
她精通醫理，開壇講經，連皇上都稱讚她佛法高深。
她把淨心從饑荒中救回來，當成親妹妹一樣疼愛。
可淨心嫉妒她。
嫉妒她的才華，嫉妒她的聲望，嫉妒她擁有的一切。
於是，陸衡勾搭上了淨心。
陸衡，那個在佛前跪了三千遍的虔誠男子。
他用最卑微的姿態，迷惑了阿孃。
禪房那一夜，他下藥撕碎了阿孃的袈裟。
“若月，你是高高在上的主持，我是你裙下的罪孽。”
“你若不想讓這皇家古刹蒙羞，便得做我登天的梯！”
時辰已到，柴房的門被推開。
慧明帶著幾個僧人走進來。
“把她拉出去，國師有令，今日大典，要用這妖女祭旗！”
我冇有反抗，任由他們把我拖出柴房。
陽光刺眼。
我抬起頭看向大殿的方向。
金碧輝煌，香菸繚繞。
淨心，陸衡。
你們準備好了嗎？
我被押著走向大殿前的廣場。
萬人空巷。
無數信徒跪伏在地，口中高呼“國師千歲”。
高高的法台上，淨心身披金絲袈裟，頭戴毗盧帽，寶相莊嚴。
陸衡站在一旁，滿臉春風得意。
皇帝的禦輦停在正中，金黃色的華蓋遮天蔽日。
好一場盛大的戲。
“跪下！”
慧明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被迫跪在法台下，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淨心眼神悲憫。
“此女受妖邪蠱惑，潛入我寺，意圖毀壞大典。“
”本座念其年幼，本欲度化。然其冥頑不靈，衝撞佛祖。今日，便在天下信眾麵前，明正典刑。”
“燒死妖女！燒死妖女！”
台下的信徒被煽動，瘋狂地呐喊著。
火把已經準備好，柴堆就在我身邊。
陸衡走上前看著我，臉上掛著殘忍的笑意。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聲。
“笑什麼？”
陸衡皺起眉頭。
“我笑你們，死到臨頭，還在裝神弄鬼。”
趁著眾人注意力轉移，我猛地掙脫押解我的僧人，站了起來。
“放肆！”
慧明大喝一聲，舉起棍子就要打。
“慢著。”
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