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逛街------------------------------------------,辦公室瞬間活了過來。,周小雨已經拎著包湊過來。“逛商場去?”,“啥也不買的那種?純逛?”“走。”,“我需要看點貴的,提醒自己為什麼還得上班。”。,地鐵口湧出的人流像開閘的洪水。她們逆著方向,朝兩站地外的商業廣場走去。,一進門暑氣全消。,導購小姐們舉著試用裝,見到年輕女性就圍上來。,像穿過雷區。“奶茶?”周小雨指著負一樓的招牌。“走。”。,周小雨要了全糖的波霸奶綠。
等待的幾分鐘裡,兩人靠在櫃檯邊刷手機。
程靜看到招聘軟體上有條新訊息,點開,發現是係統推送的“你可能感興趣的職位”。
“有麵試嗎?”周小雨湊過來看。
“冇,垃圾推送。”程靜給周小雨看了一下後關掉螢幕。
奶茶好了,她們插上吸管,邊喝邊往扶梯走。
程靜小口抿著,周小雨已經喝了三分之一。
“你喝這麼快乾嘛?”
“渴死了,我覺得辦公室那飲水機的水有股怪味,都冇敢喝水。”
周小雨又猛吸了一大口,“你說,明天開會到底宣佈什麼?真要裁員?”
“不知道。”
程靜看著扶梯外層層疊疊的店鋪,燈光亮得晃眼,“裁就裁吧,還能怎麼辦。”
“你說得輕鬆。”
周小雨歎氣,“我媽昨天又打電話,說隔壁王阿姨的兒子在事業單位,讓我回去見見。我要說被裁了,她能連夜坐高鐵來把我綁回去。”
程靜看了她一眼。
周小雨老家在A城下麵的地級市,父母做點小生意,家裡有房有車,就愁女兒二十六了還冇物件。
“那你打算回去嗎?”
“回個屁。”
周小雨翻白眼,“回去乾嘛?結婚生孩子,然後跟我媽一樣天天在麻將館混日子?我寧願在A城擠地鐵。”
扶梯到了三樓。她們漫無目的地逛,進店摸摸衣服料子,看看標價又放下了。
一條連衣裙一千二,程靜拎起來對著鏡子比了比,周小雨在旁邊搖頭:“不值,這料子洗兩次就變形。”
“我知道,就看看。”程靜把衣服掛回去。
逛到五樓,程靜那杯奶茶也見了底。
她捏著空杯子找垃圾桶,周小雨早就喝完,杯子在手裡捏扁了。
“餓了。”周小雨說。
“吃飯去。”
六樓是餐飲區,空氣裡混雜著火鍋、烤肉、烤魚的味道。
每家店門口都擺著選單,程靜和周小雨一家家看過去,不時拿出手機查團購。
“這家酸菜魚雙人餐128。”程靜說。
“再看看,前麵那家烤魚好像有券。”
最後選了家川菜館,門口等位的人不多。
程靜開啟手機:“我下單,我有這家店的優惠券,滿100減20。”
“行。”周小雨把空奶茶杯扔進垃圾桶,“吃飯我A你。”
“OKOK。”
等了三分鐘,服務員叫到她們的號。小桌靠窗,能看到樓下中庭的活動舞台,程靜掃了桌角的碼覈銷團購券,周小雨已經拿起選單加菜。
“拍黃瓜,再來個冰粉。”她對服務員說。
“好嘞。”
等菜的時候,兩人對著窗外發呆。樂隊開始唱歌,是首老歌,主唱聲音透過玻璃悶悶地傳進來。
“說真的,”
周小雨忽然開口,“要是真被裁了,你打算怎麼辦?”
程靜用熱水燙著碗筷:“投簡曆唄,還能怎麼辦。”
“我是說,回老家嗎?”
水汽蒸上來,模糊了眼睛:“回不去。”
菜上來了,酸菜魚熱氣騰騰,紅油上漂著花椒和乾辣椒。
程靜夾了片魚,在碗裡晾著。
“你也知道,我爸媽走好幾年了。”
“老家村裡的那點田地,早讓親戚種了。但你也知道,地這種東西,你種久了就會讓人產生錯覺,認為是自己的東西。”
周小雨冇說話,也夾了片魚。
“回去乾嘛呢?”
程靜繼續說,“在縣城找個三四千的工作,然後被介紹給某個男的,結婚生孩子?我還不如在A城混著,起碼自由點。”
“那你那套房子……”
“早租出去了,一個月八百,幾年都冇漲過價了。”
程靜笑了笑,“所以你看,我真是不想失業。”
“我借你。”周小雨說。
“得了吧,你也不寬裕。”
兩人悶頭吃了幾口,烤魚很辣很麻,兩個人一直出汗。
冰粉端上來,程靜舀了一勺,紅糖水的甜中和了嘴裡的麻。
“不過話說回來,”
周小雨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魚片,“咱們這行,在A城機會還多點。我要回老家,估計隻能去超市當收銀,或者去我爸媽店裡幫忙。”
“你爸媽店裡生意不是還行?”
“是還行,但我不想去。”
周小雨放下筷子,“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所有人都覺得你該回去,接手家裡那點小生意,嫁個本地人,生個孩子,一輩子就看到頭了。我不是說那種生活不好,但……不是我想要的。”
程靜點頭,她懂。雖然她冇家可回,但她懂那種“不想按照彆人畫的線走路”的感覺。
“所以,”
周小雨舉起茶杯,“咱倆得挺住。找到下家互相拉一把,到時候繼續一起摸魚。”
程靜跟她碰杯:“必須的。”
“不過說真的,”
周小雨壓低聲音,“要是盛華真要大換血,梅姐能保住我們嗎?”
“不知道。”
程靜夾了塊酸菜,“梅姐人好,但她也隻是主管。上麵還有老闆,還有盛華的人。而且你看她最近那黑眼圈,估計自身難保。”
“唉。”
吃完飯,程靜叫服務員打包剩下的魚和配菜。
周小雨去結賬加的菜錢,兩人拎著打包盒下樓,商場裡人已經少了很多,保潔阿姨在拖地。
地鐵末班車還冇結束,但她們決定走回去。晚風比來時涼快些,街上還有夜跑的人。
“對了,”
周小雨忽然說,“你昨晚夢到那男人,長什麼樣?”
程靜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來:“你怎麼還記著?”
“好奇嘛。帥嗎?”
“挺帥的。”
程靜想了想,“就……不太真實的那種帥,像漫畫裡走出來的。”
“可以啊程靜,做夢都這麼高標準。”
“那是,現實裡遇不到,夢裡還不能奢侈一把?”
兩人笑作一團。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又縮短,又拉長,她們在地鐵站分開。
“到家說一聲。”周小雨揮手。
“你也是。”
程靜到租房的時候時快十一點了,她這三十平的一室戶,客廳兼臥室,廚房是開放式的一個月敢收她三千。
她把打包盒放進冰箱,洗澡,換睡衣。
躺在床上刷手機,最後什麼也冇看進去,索性關了燈。
黑暗裡,窗外的路燈光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縫,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線。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枕頭是打折時買的,記憶棉,一開始很舒服,現在有點塌了。
睡意慢慢湧上來。意識模糊前,她最後想的是,明天得穿那件正式點的襯衫,萬一要見新領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