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夢------------------------------------------。,灰白的色調,但這次她冇在床邊停留,甚至冇仔細看房間的佈置——夢裡的時間寶貴,她徑直走向那張床。,閉著眼,側臉的輪廓在昏暗光線裡像用最精細的刀刻出來的。,昨晚好像把他嚇到了,今天得溫柔點?,這是她的夢,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她纔是那個主宰。,手剛碰到他的肩膀,男人就睜開了眼睛。,那雙好看的眼睛在黑暗裡看著她,然後忽然翻身,把她壓在了下麵。“唔”了一聲,有點意外,但隨即就放鬆下來。,在夢裡被人主導也不錯,省力。,主動和被動的體驗確實不同。……都挺好,她甚至在想,這夢的細節真到位。。,然後抬手捂住了臉。“程靜啊程靜,”,“你是真的餓了。
她有過的兩段戀愛,最後都狼狽收場,第一個嫌棄她不會打扮,帶出去冇麵子,程靜直接給人打了一頓後分手。
第二個更直接,說她普通得像個背景板。程靜冇哭冇鬨,把那人約出來,在咖啡廳裡潑了他一臉冰美式,然後拉黑刪除一條龍。
從那以後她就明白一件事,有些人,你越在乎他們說什麼,他們就越來勁。不如活得自私點,自己舒服最重要。
洗漱完,程靜開啟衣櫃,今天下午要開會,得穿正式點吧。
她翻出件米色襯衫裙,去年打折買的,標簽上寫著設計師款,打完折三百八。
又翻出那雙黑色小皮鞋,跟高三厘米,是她能接受的極限——麵試時穿過一次真正的高跟鞋,回家腳上磨出三個水泡。
化妝就算了,程靜對著鏡子塗了層素顏霜,讓臉色看起來不那麼憔悴。
又抹了點口紅,氣色一下子提起來。
出門前她看了眼手機,周小雨發來訊息:“我穿了西裝褲,感覺自己像個賣保險的。”
程靜回:“我穿了裙子,像個房產中介。”
兩人發了一串笑哭的表情。
下午兩點,會議室擠滿了人。
程靜和周小雨擠在角落,看著前麵烏泱泱的腦袋。
原來的老闆站在台上,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程靜注意到他額頭在冒汗。
“大家安靜一下。”
老闆拍了拍話筒,“今天這個會,主要是跟大家說一下公司接下來的安排。”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盛華集團收購我們,是看中了我們在細分領域的潛力。”
老闆開始念稿子,“為了更好的資源整合,我們公司會併入盛華集團新成立的‘新零售事業部’。”
下麵有人小聲議論。
“大家不用擔心,”
老闆提高音量,“盛華是正規大集團,一切都會按照正規流程來。職位可能會有重疊,但集團給了我們一個星期的時間適應,三天後會有專門的評估小組過來,對每個人的崗位和績效進行綜合評估。”
他環視一圈:“我可以保證的是,盛華不會少任何一個人的錢。該有的賠償,該有的補償,都會按最高標準來。”
這話說出來,會議室的氣氛反而鬆了些。
程靜聽到旁邊有人說:“隻要給錢就行,彆拖拖拉拉的。”
“就是,最怕那種裁了又不給錢的。”
老闆又講了些場麵話,但冇人認真聽了。
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收購就是收購,裁員是大概率事件,區別隻是裁多少、怎麼裁、給多少錢。
半小時後,散會。
回到工位,辦公室炸開了鍋。周小雨拉著程靜去茶水間,關上門。
“你怎麼看?”周小雨壓低聲音。
“給錢就行。”
程靜接水,“N 1,我算了下,我能拿四萬多。”
“我也差不多。”
周小雨靠在牆上,“但我怕的是,就算給了補償,下一份工作也不好找,現在行情這麼差。”
“走一步看一步吧。”
程靜喝了口水,“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回老家——雖然我並不想回。”
“我也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茶水間窗外能看到對麵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下午刺眼的陽光。
程靜忽然說:“要是真被裁了,我可能得重新找房子。現在這房租一個月三千,失業了撐不住。”
“你要搬的話叫我,我幫你。”周小雨說。
“那肯定的,必須叫你。”
京城,盛華總部大廈頂層。
陸續坐在辦公桌後,麵前的電腦螢幕上開著瀏覽器。搜尋框裡是:“做了清醒夢但控製不了夢境”。
頁麵載入出來,各種解釋都有。
心理壓力導致的潛意識投射,記憶碎片的隨機組合,大腦在睡眠狀態下的異常活躍……甚至還有玄學說法,說是平行宇宙的意識交錯。
陸續一條條看下去,眉頭越皺越緊。
他從小就不是愛幻想的人。
十歲被送去國外讀書,十六歲拿到第一筆投資,二十歲接手家族部分業務,二十五歲全權掌管盛華。
他的人生是按分鐘計算的,每件事都有明確的目的和預期結果。
但這個夢,脫離掌控了,連續兩晚,同一個場景,同一個人。
更詭異的是,在夢裡他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控製不了身體,控製不了反應。
就像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盒子裡,看著自己對那個陌生的女人做出各種舉動。
而那種感覺真實得不正常,麵板的觸感,溫度,甚至對方頭髮掃過他頸側時細微的癢。
今早醒來時,他甚至恍惚了幾秒,分不清哪邊是現實。
陸續關掉網頁靠進椅背,落地窗外是京城的黃昏,天空被染成一種明豔的橙紅色。
他想起夢裡那個女人的眼睛,眼睛很亮,看人時有種直白、毫不掩飾的打量。
她看他就像看一件物品,或者一個玩具,喜歡就拿起來玩玩,玩夠了就扔。
現實誰敢把他陸續當成玩物?
除了夢裡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人。
陸續揉了揉眉心,他記性很好,尤其是對人的長相。
那女人的臉他記得很清楚,圓臉,麵板不算很白,左眼角有顆很小的痣,笑起來時會彎一下。
頭髮到肩膀,髮質一般,有點毛躁。穿的衣服……好像是件普通的T恤,記不清了,畢竟在她身上冇超過半分鐘。
內線電話響了,助理的聲音傳來:“陸總,七點和新零售事業部的視訊會議,還有十分鐘。”
“知道了。”
陸續關掉電腦螢幕。螢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昨晚冇睡好。
他起身,整理了下西裝袖口。
夢是夢,現實是現實,一個莫名其妙的夢,不值得他浪費更多時間。
但走向會議室時,他腦子裡又閃過那雙眼睛。
直勾勾地看著他,像在說:我知道這是夢,所以我敢對你為所欲為。
陸續腳步頓了頓,然後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螢幕亮起,對麵是子公司的高管們。他坐在主位,聽著彙報,偶爾提問。一切如常,冷靜,高效,掌控全域性。
隻有他自己知道,某個角落的神經還在為那個夢緊繃著。
而那個讓他緊繃的女人,此刻正在千裡之外的A城,一邊吃著外賣,一邊和周小雨視訊吐槽:“你知道嗎,我今天穿那條裙子,地鐵上有個大叔一直盯著我看,我瞪回去他才轉頭。”
視訊那頭,周小雨笑得前仰後合:“你該說,看什麼看,冇見過穿得像房產中介的美女嗎?”
兩人笑作一團。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把現實和夢境分割成兩個互不相乾的世界。
但有些線,一旦纏上,就解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