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要被裁員了嗎？------------------------------------------，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進那張二手市場淘來的布藝沙發裡。“嘎吱”響了一聲，彈簧估計快不行了。，才慢吞吞爬起來。，N 1拿完休息倆月，可真躺下來想想，心裡那點虛就冒出來了。，一萬的工資是不高，可工作也真不好找。，一個新媒體運營的崗位，三百多人投簡曆，最後要了個有五年經驗、願意接受九千月薪的。，點開招聘軟體。上次更新簡曆還是一年前，被老女人氣得想離職，後麵又逼自己忍了下來。“電商運營三年經驗……負責過店鋪從零到月銷二百五十萬……”她邊念邊打字，越寫越冇底氣。，平時也就一百多萬，而且最近三個月都在跌。，同品類月銷千萬的不少。，周小雨的訊息彈出來：“簡曆改了嗎？”，回：“正在編。”“我也是，把我上個月做的那場直播資料放大了百分之三十，應該看不出來吧？”“人家要流水截圖你咋辦？”“就說涉及商業機密，麵談提供。”
程靜發了個大拇指表情。
這就是為什麼她倆能成朋友——一種心照不宣的職場生存智慧，介於誠實與誇張之間的微妙平衡。
她爬起來開啟筆記本，把最近半年的資料包表又看了一遍，挑了幾個好看的節點寫進專案經曆。
寫完已經快八點，肚子餓得咕咕叫，準備下樓買點吃的。
老小區晚上熱鬨，燒烤攤的煙飄了半條街。
程靜穿過人群，在常去的那家熟食店買了半斤鹵雞爪，轉身時聞到隔壁大排檔飄來的麻辣小龍蝦味。
正是小龍蝦最肥的時候，紅彤彤一盆盆擺在檔口，辣椒和花椒的香氣混著啤酒泡沫的味道。
程靜嚥了口口水，看了眼手機餘額——這個月才過一半，還有四千多，吃一頓應該……不行。
她拎著雞爪往回走，那香味追了半條路。
回到屋裡，一邊啃雞爪一邊刷手機，社交媒體上到處是裁員訊息，某個大廠又優化了百分之三十，某個行業寒冬來臨。
程靜看得心煩，索性關掉，專心啃雞爪。
雞爪啃完，她洗了澡躺上床，盯著黑暗裡的天花板。
要是真被裁了怎麼辦？回老家？老家那個三線城市，電商崗位更少，工資打對摺。
在A城再找？房租、吃飯、交通……冇工資收入心又慌，她存款就8萬。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睡著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早上得早起十分鐘，不然地鐵又擠不上去。
然後她做了個夢，夢裡她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裡。
很大，很空，色調是冷淡的灰白，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璀璨得像撒了一地碎鑽。
這不是她那間三十平，窗外是對麵樓牆壁的出租屋。
程靜在夢裡很清醒，甚至想這夢還挺逼真。
她往前走，腳步踩在地毯上冇聲音，房間中央是張大床，深灰色被子下躺著個人。
程靜走近了看，是個男人。
二十歲出頭的樣子，閉著眼，麵板白得近乎透明，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
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像那種貴得要死的BJD娃娃——程靜在微博上看過收藏博主的開箱視訊，一個娃娃能頂她三個月工資。
她想，我這是做春夢了？還夢到矽膠娃娃？雖然買不起，但深夜睡不著的時候確實想過……
手伸出去，指尖碰到那人的臉。
程靜嚇了一跳縮回手，是真人？夢裡還能有體溫？
她正愣著，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程靜呼吸一滯。
那雙眼睛……她不懂什麼眼型、什麼瞳色，隻覺得好看。深色的，像浸在冰水裡的琉璃，裡麵映著窗外的光，也映著她傻愣愣的影子。
男人看著她冇動，也冇說話，眼神裡有一瞬間的茫然，然後慢慢聚焦。
程靜想著反正是夢，她膽子大了，乾脆在床邊坐下，盯著他看。
從臉看到鎖骨，線條利落，麵板在昏暗光線裡泛著瓷質的光澤。被子蓋到胸口以下，下麵什麼情況看不見。
程靜忽然笑了，色上心頭，既然是夢，那……
後麵的發展就順理成章了。
夢裡的一切都蒙著層霧，觸感卻不模糊。對方起初僵著，後來慢慢放鬆，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時有些遲疑。
程靜在夢裡主導著一切，有種放縱的感覺——反正是夢，醒來就忘了。
醒來時天剛亮，程靜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五秒，然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程靜，你真是瘋了。”她對著空氣說。
她爬起來衝進衛生間，用冷水洗臉。鏡子裡的女人眼下烏青，頭髮亂糟糟，和夢裡那個精緻得不像真人的男人形成慘烈對比。
“我都饑渴到這種程度了？”她嘟囔著，擠牙膏刷牙。
但洗漱完，那點尷尬就被現實沖淡了，七點二十再不出門地鐵就要擠不進去了。
程靜套上衣服，抓了個麪包衝出家門。
早高峰的地鐵像沙丁魚罐頭。
程靜被擠在門邊，臉貼著玻璃，聞著周圍各種早餐的味道，她拿出手機看資訊，周小雨發了條訊息：“昨晚夢見我被裁員，在街上要飯。”
程靜回：“我夢見了個男人。”
“？？？詳細說說”
“上班說。”
她不知道的是，千裡之外的京城，有個人正因為那個夢醒來。
陸續睜開眼時，天還冇全亮。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意大利定製的水晶吊燈看了很久，久到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水晶上切出一道細長的光。
腦子裡還是亂的，但夢裡的觸感太真實。
女人的手指，溫度，頭髮掃過鎖骨時的癢。還有那雙眼睛——他記得很清楚，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普通的長相，放在人群裡不會多看第二眼，但眼神裡有種……滿不在乎的放肆。
陸續坐起身掀開被子時，他愣了幾秒，隨即閉了閉眼。下床走進浴室。
熱水衝下來時，他還在回憶那個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正常。
他甚至記得那女人左眼角有顆很小的痣，笑的時候會跟著彎一下。
洗了澡出來，他按了內線讓人來換床單。
管家兩分鐘後敲門進來，手裡捧著新的床品。
“少爺，早餐準備好了。”
“嗯。”陸續站在窗前，背對著，“床單被套全換掉。”
“是。”
管家利落地拆下舊床品，捲起來抱走。出門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少爺，您臉色不太好，需要請醫生來看看嗎？”
“不用。”
陸續說，“出去吧。”
陸續走到床邊，看著空蕩蕩的床墊。
他今年二十五歲，接管盛華三年，什麼場麵都見過，什麼人都應付過。但被一個夢攪得心神不寧，這是第一次。
而且還是個春夢。
他拿起手機，想給助理打電話安排今天的行程，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按下去。
腦子裡又閃過那雙眼睛。
普通但很亮，盯著他看的時候，有種理直氣壯的侵略性。
陸續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真是瘋了。
——
程靜到公司時剛好打上卡。程靜坐下喘了口氣，開啟電腦。
店鋪後台彈出幾條售後訊息，她一一處理。上午處理客訴，優化商品詳情頁，轉眼就混到中午。
吃飯時周小雨湊過來：“所以什麼男人？”
程靜扒拉著外賣盒裡的米飯：“就……長得挺好看的。”
“春夢？”
“算是吧。”
周小雨嘿嘿笑：“可以啊你，白天擔心裁員，晚上還有心思做這種夢。”
“我也覺得我心態挺好。”程靜也笑。
下午照舊混日子，梅姐在辦公室冇出來，王莉倒是來轉了幾圈，眼神掃過每個人，像在評估什麼。
程靜低頭假裝認真工作，心裡盤算著要是被裁，N 1能拿多少。
三點的時候公司群發了通知，明天下午全員大會，有重要事項宣佈。
辦公室氣氛一下子沉了。周小雨在微信上敲她：“要宣判了。”
程靜回了個哭臉。
但也就那麼一會兒。該乾的活還得乾，該摸的魚還得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