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殿堂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去。
隻見宋北從祭壇上走了下來。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靴子踏在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種無奈的笑,嘴角微微翹著,眉毛卻往下撇,像是在說“怎麼每次都是這樣”。
他走到五位長老麵前,轉過身,麵對著那七道身影。
“墨大人,”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殿堂裡迴盪。
“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倒黴啊?走到哪,哪就出事。”
墨大人的虛影站在他身後,冇有說話。但她笑了。
那老者看著宋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玄空,目光裡帶著詢問。
玄空壓低聲音:
“一個好運的小子罷了。得了九祖的血脈,有傳奇的實力。”
那老者的眉頭鬆開了。
“傳奇?”他笑了。
“多一個傳奇,又能改變什麼?”
玄冥的聲音從宋北身後傳來,沙啞而急切。
“宋北,你不是我們三眼神族之人,這事跟你沒關係。你走。”
宋北冇有回頭。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對麵那七道身影,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冥老,你也太小看北了吧。”
他看向天族的眾人,笑了。
那笑容裡竟然還有些幸災樂禍。
“也不知道你們族內是哪個大聰明想的這出,直接攻進祖地。膽子不小啊。”
玄空看著他的笑容,心裡忽然有些發毛。
那笑容太輕鬆了,輕鬆得不正常。
對麵七位傳奇,兩個後期,他一個剛恢複的傳奇,憑什麼笑得出來?
“小子,你不要虛張聲勢!”
玄空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慌張。
宋北冇有理他。
他抬起頭,看向穹頂。
那隻眼睛閉著。
萬年來,它一直閉著。
從大戰結束的那一天起,從三眼神族退回這片殘破的祖地起,從九祖隕落、神族衰敗的那一夜起,它就閉上了。
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蜷縮在穹頂之上,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有人說它已經死了,也有人說它隻是在等,等一個它願意睜開眼的時刻。
會是今天嗎?
......
隨後宋北懸浮在半空中,雙臂張開,像被釘在了一個無形的十字架上。
他的胸口在發光。
那光芒從麵板下麵透出來,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裡燃燒,熾烈而狂暴。
那光是金色的,和穹頂上那隻緊閉了一萬年的眼睛顏色一模一樣。隨後光芒從他的胸口擴散到全身,從全身溢位來,在他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那光暈在顫抖,像風中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它、它要睜開了嗎?
宋北冇有回答。
因為,太......
太他孃的痛了。
原來在接受洗禮時,他就已經得到了三位半神的傳承或者說授意。
那自然而然,這尊曾經的半神器“天燭目”他是能夠呼叫的。
隻是,即使自己已經是傳奇後期了,呼叫這尊半神器,仍是十分、十分的勉強。
那感覺像有人拿著一把燒紅的鐵鉤,從他的胸口伸進去,鉤住他的靈魂,然後往外拽。
每一寸都在撕裂,每一寸都在燃燒。他的血管在膨脹,他的肌肉在痙攣,他的骨骼在呻吟。
但他咬著牙,冇有鬆手。
因為下麵,是五個快要撐不住的人。
宋北低頭看了他們一眼。
隻是一眼,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穹頂。
幸好......
此刻,它要睜開了。
宋北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長到他的胸腔鼓得像一個風箱。
他把所有的力量壓進胸口,壓進那團正在燃燒的金色光芒裡,壓進那顆九祖留下的血脈中。
然後他睜開眼睛,那雙眼睛不再是金色的,是一種說不出的顏色,像黎明前最後一刻的天空,像太陽即將躍出地平線時的那一線光。
“給我……開!”
他張開嘴,冇有聲音。
但那兩個字從他的靈魂深處炸出來,炸得整座殿堂都在顫抖,隨即穹頂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落。
與此同時那七位天族長老的臉色同時變了。
因為,
那隻眼睛......
睜開了。
它的動作很慢。
上眼瞼緩緩抬起,像幕布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拉開。
每抬起一寸,殿內的空氣就沉重一分。
那重量不是物理上的,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按在每個人的靈魂上,輕輕地、不容抗拒地往下壓。
灰塵從穹頂上飄落,在光柱中飛舞,像雪花,像羽毛,像一萬年前的記憶在墜落。
天族那為首的老者,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張臉上,嘴角還保持著上翹的弧度,但眼睛已經變了。
那眼神裡有恐懼,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刻在血脈裡的、無法抑製的顫栗。
他抬頭看著穹頂上那隻巨眼,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他的喉嚨裡也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像野獸嗅到了天敵的氣息。
“這是……”
他的聲音在顫抖,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從腳底到頭頂,每一寸麵板都在抖。
“天燭目?!”
他身後的六個天族長老也同時抬頭,然後同時僵住。
那感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心臟,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的臉上露出同一種表情,恐懼。
純粹的、原始的,無法抑製的恐懼!!
那是刻在血脈裡的恐懼,是一萬年前那場災難留下的烙印。
一萬年前,天燭目曾在天族的大軍上空睜開過一次。
那一次,三萬天族精銳,八位傳奇,一位半神,在那隻眼睛的注視下灰飛煙滅。
天族用了足足三千年才恢複元氣。
於是那一次之後,天燭目的名字就成了天族噩夢中的代名詞。
“不可能!”
那老者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像金屬在玻璃上刮擦,
“天燭目需要神主之血才能啟用!九祖已經隕落了一萬年!你們哪裡來的——”
......
(每天都有更新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