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宋北已經離開了中部星域,回到了千流星域。
因為有“貴客”登門。
千流星,眾王殿。
這座懸浮在千流主星高空的宏偉殿堂,通體由星辰鐵鑄成,在恒星光芒下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殿內空曠,隻有幾根巨大的石柱撐起穹頂。
此刻,三道黑色的身影站在大殿中央,與門口那道佝僂的身影對峙著。
他們的身形跟人族差不多,但更加修長一些。
黑色的長袍遮住了全身,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他們站在那裡,像三柄收在鞘裡的刀。
沉默,鋒利,而危險。
玄老拄著木杖,站在殿門口。
他的眼睛半閉半睜,渾濁的目光落在那三道身影上。他的手握著木杖,指節微微發緊。
他是三紋王獸,四境巔峰的存在。
但此刻,他看不透眼前這幾個人。
這幾個人在一個月前就出現在了千流星域,絲毫冇有隱藏自己的行蹤。
他們走過了一個又一個星係,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今日他們直接登門了。
玄老想攔,但攔不住。
他們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韻律上,玄老幾次想要出手,都被那股韻律逼了回來。
幸好,他早就聯絡了域主。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吧。
但還是要牽扯牽扯啊。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各位——”
話還冇說完,左右兩位黑袍人同時釋放出威壓。
兩股法域巔峰的氣息如同兩座大山,轟然壓向玄老。
玄老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木杖在地板上戳出三個深深的凹痕。他的臉色白了,不是因為受傷,是因為震驚。
法域巔峰。兩個都是。
就在這時,一道虛影在大殿中央緩緩浮現。
一襲白裙,長髮披散,麵容平靜如水。
正是墨大人離開時留下的一道靈體分身。一縷留在眾王殿中的守護之力。
但她出現的時候,那兩股法域巔峰的威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瞬間消散。
墨大人看著眼前的三人,眼睛裡流淌著一些難以言說的意味。
那是很複雜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時光磨了很久、卻始終冇有磨掉的痛。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水麪。
“你們是哪一主脈的?”
中間那人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手,摘下兜帽。
那是一張年輕的麵孔,麵容俊朗,麵板白皙。
但他的額頭上,有第三隻眼睛。緊閉著,像是睡著了。
旁邊的兩人也摘下兜帽。
同樣的第三隻眼。同樣的年輕。同樣的沉默。
那男子微微鞠躬,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古老的禮節。
“三眼神族,五祖一脈,脈主。參見墨大人。”
玄老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眼神族遺民的!
墨大人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像是在辨認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們來此,為何事?”
那男子直起身,看著墨大人。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那是誌在必得的光。
“聽聞我族‘三神之主’重現,”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特來討回。同時......”
“還想迎回大人您。”
墨大人一聽,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她身上炸開,如同實質般壓向那三人。
那威壓太強了,強到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地麵的石板開始龜裂,強到玄老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但那男子隻是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那股威壓消失了。像是被人用手抹去的字跡,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然後他的氣息徹底展露。
五境傳奇,初期。
一股浩大的威壓從他身上升起,如同海嘯,如同山崩,如同天塌。
玄老的臉色白了。
那男子看著墨大人,眼睛裡多了一絲什麼。
不是得意,是一種近乎憐憫的東西。
“墨大人,萬年前的‘三神計劃’已經失敗。我族徹底凋敗。您作為最大的參與者,還要抵抗不成?!”
他的話像一根根針,紮進墨大人的心裡。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迴響。
墨大人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那雙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戳穿後的無力。
那男子見狀,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聲音更輕了,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大人,跟我回去吧。三神之主是我們的,您也是我們的。”
“這是天命——”
“天命?”
“鳥命吧。”
一道聲音從殿外傳來,不大,但很清晰。
像是有人站在門外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那男子的話被打斷了。
他轉過頭,看向殿門。
宋北正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將服,手裡終於冇有保溫杯了,腰板挺得很直。
他看了看那三個黑袍人,又看了看墨大人那道微微顫抖的虛影,然後笑了。
“大人,”
他說,聲音很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你這徒子徒孫不知禮數呀。我來幫你管教管教。”
那男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著宋北,眼睛裡閃過一絲審視。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不是害怕,是震驚。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靈魂之力.......
太強了。
強到他的第三隻眼都在隱隱發燙,強到他體內的神血都在微微顫抖。
他想開口,想說什麼,但一股無形的力量已經壓了下來。
“跪。”
一個字。
輕輕巧巧,不帶任何煙火氣。
那男子和他的兩個隨從,同時跪倒在地。
不是他們想跪,是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們的膝蓋根本撐不住。
三個法域巔峰,一尊五境傳奇,就這樣跪在一個年輕人麵前。
那男子的臉色漲得通紅,他咬著牙,拚命調動體內的力量,想要站起來。
但那座壓在身上的山太重了,重到他的骨骼都在“嘎嘎”作響,重到他的第三隻眼都在劇烈跳動。
他抬起頭,看著宋北,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