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
不是那種“大家安靜一下”的安靜,是那種“時間停止了”的安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有人張著嘴,有人手懸在半空,有人轉過頭看著揚聲器,表情凝固在臉上。連警報聲都好像變小了。
冇有人問他是怎麼接入這個頻道的。
也冇有人質疑他的身份。
不是不想,而是因為那人所說的身份。
第十軍團軍團長?
雖然按理來說應該有這個人,但他們從來冇聽過。
第十軍團是聯邦最神秘的軍團之一,他們的軍團長據說很早就離開了部隊,去向不明。
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退役了,有人說他被聯邦秘密培養了。冇有人知道真相。有人說第十軍團根本冇有軍團長,是一群老兵自己湊在一起組成的。
也有人說軍團長一直在,隻是冇人見過他。
但林震南知道。
他聽過這個名字。
世人隻知道第一軍團“炎黃”和第二軍團“宙斯”的軍團長是五境傳奇大尊。
可內部上層的人才知道。第十軍團軍團長也是。
而且他還曾經斬殺過一位大尊。在千流星域,在一對一的決鬥中,殺死了一位完整的、活著的五境大尊。
林震南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那兩下敲得很輕,但在安靜的指揮大廳裡,聽得很清楚。然後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推得往後滑了半米。
“宋軍團長,”他
的聲音恢複了軍人的那種乾脆利落,像是在跟自己的頂頭上司彙報,每一個字都用足了底氣,
“目前情況,虛空蠕蟲正在向地表墜落,預計兩分十秒後進入危險範圍。蠻古半尊夏久天將軍正在阻擊,但無法造成有效傷害。”
“他的攻擊無法穿透虛空蠕蟲的能量護膜。我們需要你在它到達地表之前將其癱瘓或擊殺。”
他頓了頓。
“您有辦法嗎?”
頻道裡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在指揮大廳裡所有人的感知裡,被拉得很長。
像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在跳與不跳之間猶豫的那一瞬間。然後那個聲音響起,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自信,像是一個做了幾萬次的事情,再做一次,不需要任何情緒波動。
“冇有問題。母星還有儲備的高階機甲嗎?”
“有!”
林震南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的聲音在指揮大廳裡迴盪,幾個年輕參謀被嚇了一跳。
“京都基地有一台偽Ⅴ代機‘三刃天使’。是十年前退役的老型號,但一直在保養。狀態完好。我馬上安排投送!”
“好。”
一個字。
隨後,
頻道切斷了。
指揮大廳裡安靜了大約兩秒。
然後一個年輕的參謀轉過頭,看著林震南,聲音有些發飄:
“將軍,第十軍團長……他一個人,能行嗎?”
林震南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螢幕上那個正在下墜的巨大紅點,看著旁邊那個藍色光點像飛蛾撲火一樣一次次衝上去,又一次次被彈開。
“把香山附近的公共頻道畫麵調出來。”
他說。
畫麵很快出現在全息螢幕上。
那是從香山附近的一個監控攝像頭傳回來的。山腳下,人群在四散奔逃,尖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但畫麵的角落裡,有一個人。
深灰色夾克,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他站在一台破碎的機甲旁邊,抬起頭,看著天空。
林震南盯著那個畫麵,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人的位置,就在那兩頭被乾掉的銀翼飛蟒旁邊。那兩頭四階星獸,是他殺的。
“這個位置……”
他喃喃道。
他冇有說完。
因為下一秒,螢幕上的那個人動了。
......
香山。
宋北抬起頭,看著天空。
那道銀色的光芒越來越近了。
不,不是銀色,是灰白色。
一道巨大的灰白色身影從雲層中墜落,拖著一道長長的火焰尾跡。那身影太大了,大到遮住了半邊天空。
它的身體在空氣中扭動,每一次扭動都會帶起一陣狂風,狂風從高空壓下來,壓得山上的樹木齊刷刷地彎下了腰。
“那是什麼……”
趙德勝喃喃道。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夢話。
宋北冇有回答他。
他隻是在看天空,看著那道越來越大的灰色身影,看著那台暗金色的機甲在它身邊瘋狂攻擊。
能量刃的光芒在蠕蟲身上炸開,一刀、兩刀、三刀,每一刀都用儘了全力,但隻是在蠕蟲的護膜上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白痕。
他在評估。
評估那頭蠕蟲的弱點,評估那台機甲的效能,評估自己現在的狀態。墨大人剛纔說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
他的手指在保溫杯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數拍子。
不久。
一道白光從天而降,落在他身後十米處。
那是一個巨大的金屬集裝箱,表麵還冒著白煙,是高速墜落時與空氣摩擦產生的熱量。
集裝箱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周圍的泥土被衝擊波推成一圈環形山。
集裝箱的側麵印著幾個大字——“三刃天使”,旁邊是聯邦軍徽,一隻展翅的金鷹。
集裝箱的艙門自動開啟,液壓桿推動厚重的金屬門板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麵那台機甲。
它通體銀白,線條淩厲,像是三柄刀背靠背拚在一起。
它的機身比普通機甲更修長,比例接近人類極限,但每一寸裝甲都貼合著下方的骨架和液壓係統,冇有一絲多餘的裝飾。
雙臂上各有一柄長刀,刀鞘與手臂裝甲融為一體,背後還揹著一柄,三柄刀的刀柄呈品字形排列,隨時可以拔出。
它的頭部冇有傳統的駕駛艙視窗,而是一整塊銀白色的金屬麵板,隻有在額頭位置有一條細長的縫隙,透出幽藍色的光。
那藍光一閃一閃的,像是機甲的心跳。
勉勉強強哈
宋北走過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在走一條走了很多遍的路。
他伸手按在機甲的腿上。
金屬冰涼,摸起來很光滑,但能感覺到下麵能量核心的低沉嗡鳴,像是一頭沉睡的野獸在呼吸。那嗡鳴透過金屬傳進他的手掌,傳進他的骨骼,傳進他的意識。
他輕輕拍了拍,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自從十七歲踏入軍伍中,他就幾乎每天都在跟機甲待著,但自從大傷後,自己也有十八年冇碰過了吧。
老夥計啊,
好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