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的眼睛微微眯起。
“傳奇強者？”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趙德勝隻看到他的嘴唇在動，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不是。應該是頭五階的星獸。從能量特征分析，是虛空蠕蟲。五階星獸中最低等的一種。不擅長戰鬥，正麵交戰連一些頂尖的四階星獸都打不過。”
墨大人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但它有兩個能力很麻煩。虛空跳躍和虛空塌陷。”
宋北聽到“虛空塌陷”三個字，沉默了一瞬。
對於他這個玩虛空的人來說，這個詞可不陌生。
聽起來高大上，其實就是兩個字，“自爆”。
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又鬆開。然後他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不愧是人皇啊。”
趙德勝冇聽清他說什麼。
他隻看到宋北抬起頭，看著天空，表情很平靜。
那種平靜不像是無所謂，更像是一種“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篤定。像是下棋的人早就看到了十步之後的局麵，現在發生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
母星防衛部，指揮大廳。
作為人類母星的防衛指揮中樞，這裡平時總是保持著一種有條不紊的忙碌。幾十個操作檯排列成半圓形，每台操作檯前都坐著一個全神貫注的觀察員。
大廳正麵的巨型全息螢幕占據了整麵牆壁，實時顯示著母星周圍的空域態勢。
但此刻，這裡已經炸開了鍋。
“報告！香山方向偵測到星獸反應！四階，銀翼飛蟒，數量二——不，數量正在增加！目前確認到十二個訊號源！”
一個觀察員的聲音突然響起，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銀光古界方向的艦隊無法回撤！蟲族在邊界線發動了全麵進攻，第三、第五、第七軍團主力都被纏住了！”
另一個觀察員也在喊。
指揮大廳裡的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彙報聲、指令聲、警報聲像是一鍋煮沸的粥。
林震南站在全息螢幕前，雙手撐著操作檯的邊緣。
他是母星防衛部部長，中將軍銜，今年一百五十七歲，在軍隊裡也待了一百多年。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但腰板依然挺得筆直。
此刻，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
四階星獸，在母星上，不算大問題。
母星的防衛力量足夠應付。
但問題是——
為什麼會有星獸突破外圍防線進入母星大氣層？
太陽係的防禦體係從木星到海王星一共有七道防線，每一道防線都有至少一個艦隊的兵力駐守。這些星獸是怎麼穿過七道防線的？
答案或許隻有一個。
它們不是從外麵進來的。
它們是被扔進來的。
而能夠做到這種偉力的隻有.....
“報告將軍！”
另一個觀察員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八度，帶著壓抑不住的慌張，
“偵測到五階生命波動！正在快速接近母星大氣層！”
林震南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一把推開麵前的參謀，大步走到另一塊螢幕前。
螢幕上，一個巨大的紅色光點正在從外太空向母星墜落，速度快得驚人。
那個光點的旁邊還有一個小一些的藍色光點，正在瘋狂地攻擊它，但那藍色光點的攻擊打在紅色光點上，像是用彈弓打坦克。
“怎麼可能！”
他吼道，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震得頭頂的燈都在微微顫動。
“怎麼會有五階生物突破外圍進入母星？外圍防衛軍他們是吃乾飯的嗎！”
“報告！”
第三個觀察員的聲音響起，調出了更詳細的資料，
“目標確認——五階星獸，虛空蠕蟲。體長約一千二百米，正在從平流層向地表墜落。預計兩分四十五秒後進入攻擊範圍。”
“老夏出動冇有？”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蠻古半尊已經對上了那頭虛空蠕蟲。”
參謀飛快地調出畫麵。
作為母星，最高防衛自然是有強者坐鎮的。本來按理應該有一位五境大尊常駐，但最近銀光古界的戰爭告急，那位大尊被緊急抽調了過去。
現在母星上最強的戰力，就是蠻古半尊，夏久天。
螢幕上的畫麵被調了出來。
一台暗金色的機甲正與一頭巨大的蠕蟲纏鬥。
那台機甲通體暗金，線條粗獷，肩甲上銘刻著古老的符文，背後四對能量翼全功率展開，像是一隻憤怒的金色飛蛾。
正是偽Ⅴ代機，“洪瑪奈之使”。
駕駛者，夏久天，半步入傳奇，是整個母星上目前最強的戰力。
而那頭虛空蠕蟲的身體像是一條被放大了無數倍的蚯蚓，通體灰白，麵板上佈滿了黏液，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它的身體表麵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能量光束打在上麵，像是打在水麵上蕩起一圈圈漣漪，然後消散。
夏久天的刀劈在蠕蟲身上，隻能在薄膜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三秒後就消失了。
而且那頭蠕蟲根本不理他。
它隻是一直往下墜，往下墜，往地表墜落。
它的身體在空氣中摩擦，拖出一道長長的火焰尾跡，像是一顆正在墜落的隕石。
那火焰尾跡越來越長，越來越亮，從地麵看上去，像是一把燒紅了的刀正在切開天空。
“糟糕！”
參謀的聲音變了調，尖銳得像是金屬在玻璃上刮擦，
“它越來越靠近地表了！當前高度——四十公裡！三十五公裡！三十公裡！”
林震南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他看到夏久天的機甲在蠕蟲身邊瘋狂攻擊，能量刃的光芒在蠕蟲身上炸開一朵朵火花。
但那些火花像是節日裡的煙花，好看，但冇用。
他看到蠕蟲的身體已經開始進入平流層底部，距離地表不到二十五公裡。
地麵上，無數人仰頭看著天空，看著那個越來越大的灰色身影，驚恐地尖叫、奔跑、抱在一起。
“第七軍團和第十軍團的防衛艦隊還冇有趕來嗎？”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嗓子裡塞了砂紙。
“還需要六分三十秒。”
“六分三十秒？！”
林震南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來摔在地上，碎片四濺，茶水濺濕了他的褲腿。
“六分三十秒我母星就要——”
他冇有說完。
因為他知道六分三十秒後會發生什麼。
虛空蠕蟲不需要落地，它隻需要在低空引爆自己。
一頭五階星獸的自爆，即使有祖氣庇護，幾乎半個母星都會冇了，幾十億條生命啊。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冷靜了下來。
“京都應該還有一台偽Ⅴ代機，”
他說，聲音平穩得像是在下一道普通的命令，但握著通訊器的手指在微微發白，
“‘三刃天使’。馬上——”
話冇說完。
一道聲音在指揮大廳的所有頻道裡同時響起。
那個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像是有人站在每個人的耳邊說話，不徐不疾，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是宋北......”
那人頓了頓，隨後又緊跟著補充了一句，
“第十軍團軍團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