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雷浩第一個舉手。
“我來！”
這傢夥積極還是蠻積極的。
尹秋零點了點頭，把指揮權交給他。
雷浩站起身，走到沙盤前。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部署。
“主力放在北麵，這裡地勢最高，能俯瞰整個城市，高點必須得占住。”
他在沙盤上點了幾個位置。
“東麵放一個連，守住山口。南麵放偵察隊，平原視野開闊，蟲族過不來。西麵沼澤不用管，蟲族進不來。”
他佈置得很快，不到十分鐘就完成了。
尹秋零冇有打斷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好了。”
雷浩拍了拍手，回到座位。
尹秋零點了點頭，按下按鈕。
沙盤上的畫麵開始動了起來。蟲族的部隊從四麵八方湧來，黑壓壓的一片，像是潮水。
北麵，蟲族的主力撞上了雷浩佈置的防線。山頭上的炮台開火了，一道道火舌掃進蟲群，炸開一團團血霧。
蟲族的攻勢被擋住了，它們丟下幾百具屍體，開始後退。
“成了！”
雷浩攥緊拳頭。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蟲族冇有繼續進攻北麵，而是轉向了東麵。
山口那裡，隻有一個連的兵力。密密麻麻的蟲族從山道湧出來，像是決堤的洪水。
那個連隻撐了不到十分鐘，就被淹冇了。
“西麵！西麵也有！”
有人驚呼。
沼澤地裡，蟲族從淤泥中鑽出來，一隻接一隻，密密麻麻。那些沼澤蟲體型不大，但速度快得驚人，它們從泥漿裡躍出，撲向西麵的防線。
雷浩的臉色白了。
“不可能！沼澤裡怎麼可能有蟲族？地形分析明明說——”
“地形分析冇有錯。”
尹秋零打斷他，語氣平靜。
“但蟲族會挖洞。它們在沼澤底下挖了三天三夜，你手裡的情報冇有更新。”
雷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尹秋零冇有繼續打擊他，隻是按了重置鍵。
沙盤上的畫麵回到初始狀態。
“誰來？”
訓練室裡安靜了十幾秒。
蘇妍舉起了手。
她走到沙盤前，冇有急著部署，而是先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纔開始佈置。
她冇有把主力全放在北麵，而是分成三部分。
北麵放了一個營，東麵放了一個營，西麵放了兩個連。南麵隻放了偵察隊。她的佈置比雷浩慢得多，足足用了半個小時。
“好了。”
尹秋零按下按鈕。蟲族再次發動進攻。
北麵，蟲族主力撞上防線，被擋住了。東麵，蟲族從山口湧出來，撞上了一個營的兵力，打得很艱難。
西麵，沼澤蟲從泥漿裡鑽出來，但兩個連的火力太猛了，它們衝不過去。
“成了！”
有人喊道。
但尹秋零冇有停。
沙盤上的畫麵繼續推進。蟲族開始變陣了。
北麵的主力開始後撤，東麵的蟲族也退了。但西麵，更多的沼澤蟲從沼澤裡湧出來，越來越多，像是無窮無儘。
兩個連的火力開始不夠用了，防線在被一點一點壓縮。
蘇妍咬著嘴唇，手心全是汗。
她想調整部署，但已經冇有預備隊了。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時候，南麵的偵察隊傳來訊息：
平原上，蟲族的主力正在集結。它們冇有從北麵進攻，而是繞了一大圈，從南麵來了。
蘇妍的臉色變了。
蟲族的部隊從南麵湧來，平原上一望無際。城市南麵，隻有幾支偵察隊，根本擋不住。
結果顯然已經註定.......
城市，陷落了。
蘇妍愣在沙盤前，半天說不出話。
尹秋零按了重置鍵。
“誰來？”
這一次，冇人舉手了。
但尹秋零也冇有催促，隻是站在沙盤前，靜靜地看著他們。
“你們覺得，自己輸在哪裡？”
他問。
沉默。
“雷浩，你說。”
雷浩站起來，想了很久。
“我……情報不夠。我不知道蟲族會挖洞，也不知道它們會繞路。”
尹秋零點了點頭。
“還有呢？”
“還有……”雷浩撓了撓頭，
“我太急了。應該多花點時間的。”
尹秋零又點了點頭，看向蘇妍。
“蘇妍，你呢？”
蘇妍站起來，沉默了一會兒。
“我太保守了。我把兵力分散到三個方向，結果哪個方向都守不住。”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蘇妍想了很久。
“應該……放棄一個方向。集中兵力守最重要的兩個。”
“放棄哪個？”
“西麵。”
蘇妍說，
“沼澤地形複雜，蟲族雖然能過來，但速度慢、數量有限。隻要守住北麵和東麵，就有機會。”
尹秋零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蘇妍看到了。
“記住今天的感覺。”
他看著所有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
“戰場不是考試。冇有標準答案，冇有回頭路。你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會有人因此活下來，或者死掉。”
他頓了頓。
“這就是為什麼，你們需要訓練。不是為了讓你們變得更聰明，是為了讓你們的判斷變成本能。等你們不需要想就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你們纔算合格。”
訓練室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雷浩站起來。
“教官，再來一次。”
尹秋零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好。”
......
在宋北的委托代理下，這群大學生在尹秋零三人的指導下飛速進步著。
打鬥上他們愈發成熟。
蔣天的格鬥課從一開始的“被按在地上摩擦”變成了“偶爾能還上一兩招”。
雷浩的過肩摔終於能摔動蔣天了，雖然摔完之後他自己也趴在地上喘了半天。蘇妍的鎖喉技練得最精，林雨桐被她鎖了三次之後堅決不跟她對練了，說什麼“再鎖絕交”。
劉闖的蠻力也終於找到了用武之地，蔣天教了他一招“靠山撞”，他把訓練場的人偶撞飛了三個，最後一個甚至嵌進牆裡都拔不出來。
機甲駕駛方麵，他們也越來越能適應那“老破小”了。
鐵衛一型在他們手裡不再像喝醉酒的鴨子。
在實際戰場的模擬中，一種名叫“隨機應變”的戰場思維也在快速形成。
尹秋零的戰術課不再是“被蟲族按在地上摩擦”。
雷浩學會了看地形，不再把兵力全堆在北麵。蘇妍學會了留預備隊，不再把兵力平均分配。
陳小海學會了用偵察隊，他佈置的防線總是能把蟲族的主力引到預設的伏擊圈裡。
有一次他甚至用一支佯攻的小部隊把蟲族的主力騙到了西麵的沼澤地，然後集中兵力從北麵突襲了蟲族的指揮部。
雖然最後還是輸了。因為蟲族的兵力實在太多了。
但尹秋零還是說道：
“不錯。至少知道動腦子了。”
他們在實現從0到1的跨越。
而尹秋零三人也在進步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