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聽說那老師挺厲害的,”
瘦高個又說,
“上次講課,連我爸都不知道的事,他都能說出來。我回去問我爸,我爸愣了半天,說這些事兒在公開資料裡根本查不到。”
雷浩撇了撇嘴:
“那有什麼用?打仗靠的是拳頭,不是嘴皮子。曆史背得再熟,上了戰場能當炮使?”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劈啪作響。
他的異能是繼承於他父親的,A級“雷獄”,在年輕一代中算是頂尖水平。
而且這次天才營的選拔,他是綜合成績第一名。
體能第一,格鬥第一,機甲駕駛第五,戰術推演第六。
除了機甲駕駛因為經驗不足排得靠後,其他幾項幾乎都是碾壓式的優勢。
“等著瞧吧。”
他低聲說,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
這時訓練場的門被推開。
宋北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夾克,手裡還是那個標誌性的保溫杯。步伐不急不慢,神態從容,看起來更像是來散步的,而不是來當總教官的。
二十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人驚訝,有人好奇,有人失望,有人不屑。
這也太年輕了吧?
他們見過的那些老兵,哪怕是退役的,身上都有一股讓人不舒服的壓迫感,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煞氣。
眼前這個宋北,乾乾淨淨的,倒像個教書的。
哦對了,他本來就是教書的。
雷浩直接皺起了眉頭,隨後忍不住開口:
“宋老師,您一個曆史老師,來教我們軍事訓練?您是不是走錯片場了啊?”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像一根針紮進空氣裡。
其他人雖然冇有說話,但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同樣的疑問。有幾個人的目光已經開始往門口瞟了,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直接走人。
宋北也不生氣。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目光掃過所有人。
那目光不算銳利,卻讓每個人都覺得他在看自己。不是審視的看,而是那種……
怎麼說呢,像是大人看一群小孩在院子裡胡鬨,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包容。
“想要我指導的,留下。不想的,現在就可以走。”
他頓了頓。
“當然,你們還不夠我親自指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夠資格?親自指導?
訓練場裡安靜了足足十幾秒。
雷浩的臉色變了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你一個曆史老師,有什麼資格說我們不夠資格?
但話還冇出口,宋北已經轉過頭,對著訓練場深處的陰影說了一句:
“進來吧。”
黑暗裡,三道身影走了出來。
訓練場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所有人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三人穿著統一的黑色戰術背心,步伐整齊,每一步的間距都分毫不差,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他們走到宋北麵前,同時停下,同時敬禮。動作乾淨利落,整齊劃一,連手指貼額角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然後,他們才稍息立正。
宋北注意到了,他們敬禮的時候,有人的手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在壓抑緊張,而是在壓抑某種更激烈的東西。
是激動,是感慨,是十八年未見卻始終不曾淡去的敬意。
他微微一笑,冇說什麼。
“老師上了年紀,這是給你們請的三位教官。”
他看向中間那個年輕人。
“秋零,帶著大傢夥自我介紹一下吧。”
中間那人點了點頭,向前一步。
他長得很端正,麵板甚至很白,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陽光得像個鄰家大哥哥。
但他的眼睛很沉。那種沉不是故作深沉的沉,而是見過太多東西之後,自然而然沉澱下來的沉。
像是深潭,表麵平靜,底下卻.......
暗流湧動。
“各位同學們,你們好。”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側身,指向左手邊那個有些痞、精瘦的漢子。
“這位是你們的格鬥、機甲駕駛、戰場生存教官——蔣天。”
蔣天往前站了一步。
那氣勢,咋這麼像地痞流氓啊。
我們的蔣大哥這麼多年,這風采依舊啊。
此時他的目光掃過那二十四個年輕人,嘴角咧了一下。
那笑容說不上友好,倒像是獵人在打量獵物。帶著點審視,帶著點挑剔,還有那麼一點點……期待?
像是在說:讓我看看你們能挨幾下。
學生們反應也是很快,畢竟都是最高學府的精英嘛,齊刷刷地喊道:
“教官好!”
蔣天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但那點頭的幅度很小,像是在說“湊合”。
尹秋零又指向右手邊那個人。
那人看起來斯文得多,一頭金髮,五官精緻,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也不像是個教官,倒像是個貴族公子。那種在社交場上遊刃有餘、永遠讓人看不透的公子哥。
“這位是你們的武器裝備、智慧製造、戰場工程教官——黎光。”
黎光微微一笑,對學生們點了點頭。
那笑容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但不知道為什麼,幾個女生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最後,我自我介紹一下。”
尹秋零轉回來,目光平靜地看著那二十四個年輕的麵孔。
“我叫尹秋零,戰術指揮教官。希望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能相處愉快。”
聽到這個名字後,雷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尹秋零……
這名字好熟悉啊,好像聽自己的父親提到過。
但一時想不起來了,不過有一點他很確認,這人肯定是遠征軍體係的。
可是作為聯邦最強部隊的遠征軍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了?
他猛地抬起頭,盯著那張陽光的臉,想從上麵看出點什麼。但尹秋零什麼都冇表露出來,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刀。
冇錯,尹秋零三人正是我們的老朋友,當年薪火一期的精英成員。
那批人,現在大多已經在聯邦軍中立住了腳跟。有的在遠征軍團帶兵,有的在後方搞科研,有的進了聯邦參謀部。
而尹秋零、蔣天、黎光這三個,算是最早冒頭的一批。不是因為他們天賦最好,而是因為他們最拚。
答應周校長之後,宋北就給曾黎打了個電話,讓他把這三個小子派過來。
曾黎當時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
“他們三個要是知道是您親自開口,怕是要激動得睡不著覺。”
宋北笑了笑,冇說什麼。
他何嘗不知道呢。
這些孩子,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從薪火一期開始,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們對他,與其說是上下級,不如說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師徒,又像是父子,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儘管他這個校長也是個甩手掌櫃。
所以當曾黎把訊息告訴他們的時候,三個人二話冇說,放下手頭所有工作,連夜趕了過來。
蔣天當時正在指揮一場實彈演習,接到電話後直接把指揮權扔給了副手,開著軍用穿梭機就往外飛。
黎光也正在實驗室裡做一項關鍵測試,資料還冇儲存就拔了線。
此刻,站在宋北身後,他們心裡翻湧著無數情緒,但臉上什麼都冇有表露出來。
可他們真的想對他說一句,
見到您無恙真好,大人,
弟兄們都很想您,
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