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葉傢俬人醫院的特護病房裡,我睜開了眼。
窗外陽光明媚,卻照不進我心底。
身體很輕,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永遠失去了。
父親坐在床邊,白頭。
見我醒來,這個叱吒商場的硬漢紅了眼眶,手足無措地給我掖被角。
“阿寧……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哥哥站在窗邊,背影蕭索。
我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所有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沈淮的冷漠,婆婆的瘋狂,那個被強行拖延至死的孩子。
“孩子呢?”
我開口,嗓音嘶啞。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父親顫抖著手,想要握住我的手,卻又不敢觸碰。
“阿寧……孩子……我們把他安葬在南山了。”
“以後爸爸和哥哥養你,我們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我以為我會哭,會歇斯底裡,可是我冇有。
我的眼淚在那天等待吉時的絕望中,已經流乾了。
心臟的位置空蕩蕩的,隻剩下滿腔的仇恨。
“我知道了。”
我平靜得像是在聽彆人的故事。
“阿寧,你想怎麼做?”
哥哥轉過身,眼裡露出殺氣。
“隻要你一句話,我讓沈淮那對母子今晚就消失。”
“不。”
我撐著床沿,慢慢坐了起來。
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時刻提醒著我那場慘烈的屠殺。
“太便宜他們了。”
我的眼神異常清明。
“那是兩條人命。我要親手,一點一點,把他們的肉割下來。”
“我要讓他們看著自己最在乎的東西,在眼前化為灰燼。”
父親和哥哥對視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好,葉家所有的資源,隨你調動。”
這一天後,我開始了我的報複。
沈淮的公司本身就是個空殼子,全靠葉家的訂單和資金吊著一口氣。
哥哥切斷資金鍊後的第一週,沈淮就嚐到了痛苦的滋味。
銀行催貸,供應商堵門,員工罷工。
沈淮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老公”備註,隻覺得噁心透頂。
按下了靜音,任由他在絕望中掙紮。
但這隻是第一步。
我動用關係,找到了當初給婆婆算命的那個“大師”。
在五百萬現金和葉家的威壓麵前,所謂的大師跪得很快,戰戰兢兢地接過了我給的新劇本。
第二天,大師主動敲開了沈家的大門。
彼時的沈家,已經被催債的人潑滿了紅油漆。
婆婆像個驚弓之鳥,縮在沙發上咒罵。
見到大師,她像見到了救命稻草,撲通一聲跪下。
“大師!救命啊!自從那個掃把星流產後,家裡就冇順過!”
大師一臉凝重,圍著屋子轉了三圈,最後指著婆婆的鼻子歎氣。
“孽債啊!那孩子雖然冇生下來,但怨氣太重,成了嬰靈。”
“而且我看這嬰靈不找彆人,專找你兒子!”
“是因為你的八字和這孩子相沖,是你擋了文曲星的路!”
“現在的敗落隻是開始,再這樣下去,那嬰靈要吸乾你兒子的陽氣,讓他暴斃而亡!”
婆婆嚇得臉都綠了,她最在乎的就是這個寶貝兒子。
“那怎麼辦?大師快救救沈淮!”
大師留下了一個“破解之法”。
“每日正午,在屋內焚燒符紙,需用至親之人的鮮血做引。”
“還要散儘家財,尤其是那些用不義之財買來的物件,必須毀掉,方能破財免災。”
從那天起,沈家瘋了。
婆婆每天拿著針紮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符紙上,弄得滿屋子血腥氣。
她開始瘋狂地砸東西。
那些沈淮珍藏的古董、名錶,全被她當成“不義之財”砸了個稀巴爛。
沈淮回家看到這一幕,心疼得直哆嗦。
但他敢怒不敢言,因為他選擇相信自己的母親,他也怕死。
火候差不多了,我丟擲了最後的誘餌。
我安排了一個空殼投資公司,聯絡上了走投無路的沈淮。
“沈總,我們老闆看中你公司的潛力,願意注資五千萬。”
“但是,需要你提供一份等值的抵押物。”
沈淮欣喜若狂,可他公司資產已經被凍結,車子被拖走。
查遍了所有家底,最後唯一值錢的隻剩下那套彆墅。
那是當年結婚時,父親怕我受委屈,全款買下寫在婆婆名下的。
說是送給婆婆的養老房。
沈淮看著房產證,眼裡閃過一絲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