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我的父親葉震天,還有我的哥哥葉淩雲。
父親走進房間,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個滿身是血的我,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死死盯著沈淮。
然後高高舉起輸液架,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砸向了沈淮。
結實的金屬輸液架重重砸在沈淮的脊背上。
沈淮像一條被打斷脊梁的野狗,慘叫著癱軟在地。
他的金絲眼鏡摔得粉碎,鏡片紮進肉裡,鮮血直流。
“痛……好痛……”
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斯文敗類的偽裝瞬間蕩然無存。
父親雙眼赤紅,手中的輸液架再次高高舉起。
“畜生!那是你的妻子!那是你的孩子!”
“要不是醫院通知我們,我都不知道你們居然乾得出這麼喪儘天良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直堵在門口的婆婆突然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秒針正在瘋狂逼近零點。
“冇多少時間了!就差幾分鐘了!”
“不能進!誰都不能進去破壞吉時!”
她竟然不顧一切地撲向已經被踹碎的門框,張開雙臂,試圖用阻擋哥哥叫來的醫生。
“我是孩子奶奶!我看誰敢動!”
葉淩雲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殺意。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飛起一腳。
這一腳正中婆婆的心窩。
婆婆整個人飛出去,狠狠撞在走廊儘頭的牆壁上。
“哇”的一聲,她吐出一大口鮮血,連哼都冇哼一聲就滑落在地。
“按住他們!隻要冇死,就給我往死裡打!”
葉淩雲一聲令下,身後的葉家保鏢衝了上去。
他們將這對母子死死按壓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醫生和護士爭分奪秒地衝入病房。
我感覺身體被人抬起,隨後是滾輪急速滾動的聲音。
鮮血順著平車的邊緣滴落,在醫院走廊上蜿蜒成一條紅線。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我聽到了父親壓抑的哭聲。
“阿寧,爸爸來了……彆怕……”
手術室的燈驟然亮起。
鮮紅的“手術中”三個大字,卻彷彿燙在葉家父子的心上。
每一秒的等待都是淩遲。
父親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雙手顫抖得握不住柺杖。
哥哥背靠著牆壁,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手背上青筋暴起。
而被保鏢押解在角落的沈淮,還在瑟瑟發抖地唸叨。
“爸……這真的不怪我……是阿寧身體太弱了……”
“閉嘴!”
哥哥衝過去,一拳砸在他的腹部,讓閉嘴的同時,連著黃膽水吐了出來。
三個小時,漫長得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主刀醫生滿身是汗,口罩下的臉色蒼白。
他摘下口罩,對著父親沉重地搖了搖頭。
“葉先生,對不起。”
“孩子……取出來的時候已經全身青紫,冇有生命體征了。”
“被拖延太久,羊水嚴重渾濁吸入肺部,加上長時間缺氧……”
父親身形猛地一晃,險些栽倒。
醫生頓了頓,聲音更加乾澀。
“還有,產婦子宮破裂,大出血引發了DIC。”
“為了保住大人的命,我們……不得不切除了她的子宮。”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淮愣住了。
角落裡的婆婆卻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死了?我就說不讓你們這麼早生,你們偏不信,是你們害死了我的文曲星!”
她猛地掙紮起來,披頭散髮地大罵。
“她是喪門星!肚子這麼不爭氣!連個吉時都熬不到,還剋死了我的孫子!”
“切了子宮好!切了好!以後這種不會下蛋的母雞,留著也是禍害!”
每一個字都如同釘子,紮進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沈淮冇有去捂母親的嘴,反而是一臉驚恐地看向哥哥。
“大哥……孩子冇了沒關係,我們可以去領養……隻要阿寧冇事就好……”
“而且切了子宮……以後也就是不能生了,不影響生活的……”
他在衡量利弊,計算得失,慶幸自己還冇完全失去葉家這個靠山。
葉淩雲緩緩轉過身,看著這對毫無人性的母子,眼底最後的溫度徹底熄滅。
“很好。”
哥哥的聲音很輕。
“從今天起,沈家在外界的一切資金鍊,全部切斷。我要讓你們,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