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個屁！我看你們就是想騙錢做手術！”
婆婆中氣十足地罵道：“我們沈家有的是錢，但不花冤枉錢！等真要生了自然會叫你們！滾滾滾！”
門外的腳步聲停滯了幾秒，隨後是護士無奈的歎息聲。
我的心也隨著護士的腳步聲，一點點沉下去。
確定人走了，沈淮才鬆開手。
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抓痕，歎了口氣，從床頭櫃抽出一張濕巾，替我擦拭眼角的淚水。
“阿寧，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差點就讓他們進來了。”
“對不起，弄疼你了是不是？我也是冇辦法，為了孩子，咱們必須得狠下心。”
我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我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
“沈淮……”
我聲音嘶啞。
“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沈淮的手頓了一下。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做這一切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的家？”
我轉過頭不再理會。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的肚子突然劇烈地動了一下。
是孩子在踢我
我想伸手去摸摸他，告訴他媽媽在這，媽媽對不起你。
可我的手怎麼也抬不起來。
緊接著，躁動戛然而止，肚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我清晰地感知到，那個陪伴了我九個月，會迴應我撫摸的小生命，離開了。
眼角緩緩滑下一行血淚，腦海中想起了父親和哥哥，記憶停留在最後收到的資訊。
“阿寧乖，爸爸和哥哥臨時要去一趟外地，都給你安排好了，等你生完孩子，我們再來負荊請罪！”
我本想，竟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那也能勉強原諒他們。
等回來後要他們給孩子準備大禮，可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要是父親和哥哥在的話，是不是就……
我不敢再想，心在這一刻死了。
沈淮突然發現不對勁，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隻有冰冷。
他慌了，去探我的鼻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阿寧！你彆嚇我！”
“媽！阿寧她……她好像不行了！”
沈淮的聲音變了調，是真的恐慌。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婆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乾什麼！你冇看鐘嗎？時間快到了”
“這時候叫醫生進來，要是早了一分鐘剪臍帶，那就不是文曲星了！”
“那是破落戶的命！忍住！一定要忍住！”
沈淮看了看床上生死不知的我。
“可是媽……阿寧她真的冇氣了……”
“冇氣也得等！死人也能生孩子！”
婆婆吼道，“為了沈家的前程，絕不能功虧一簣！”
我絕望地看著這對母子為了這最後時間僵持不下。
餘光看向牆上的鐘，距離“吉時”隻剩下五分鐘。
同時我的眼皮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伴隨著重物倒地的聲音。
沈淮和婆婆都愣住了。
“怎麼回事？誰在外麵鬨事？”婆婆罵道。
下一秒，病房的門板倒塌。
一群保鏢湧入房間，他們手裡拿著警棍，眼神冷冽。
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
看清來人的瞬間，沈淮渾身顫抖起來，言語之間滿是恐懼：
“你……你們怎麼來了！”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微微睜開眼。
在看清那個大步衝向我身影時，我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