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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城裡人靠不住吧!”
不到半個小時,那十八個親戚,就拖著大包小包,走得一個不剩。
最後,隻剩下王秀娟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律師助理拿出一份清單和一台相機,開始指揮他帶來的兩名工作人員,對整個房屋的現狀進行拍照和錄影取證。
“客廳牆麵,被圓珠筆嚴重塗鴉,需要重新粉刷,預估費用三千元。”
“主臥實木書桌,邊角有嚴重磕碰和劃痕,價值一萬五千元,現已損壞。”
“米色羊毛地毯,被油汙和不明液體汙染,無法清洗,報廢處理,價值八千元。”
“真皮沙發,有多處刮痕和燙傷痕跡,價值三萬元,現已損壞。”
“我的委托人,舒窈女士的個人衣物、收藏畫冊、化妝品,有多件被損壞或丟失,初步估算,價值不低於五萬元。”
……
每念一條,王秀娟的臉就白一分。
當聽到最後統計出的、總計十五萬八千元的財物損失清單時,她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暈過去。
律師助理將一份列印好的《財物損害賠償通知函》遞到她麵前,聲音冰冷。
“王秀娟女士,這是根據現場取證統計的損失清單。我們要求您和您的兒子陸珩先生,在三日內,對舒窈女士進行全額賠償。否則,我們將立刻提起訴訟,並且會申請法院,對您和陸珩先生名下的所有財產,進行訴前保全。”
王秀娟哆哆嗦嗦地看著那份通知函。
陸珩是在公司接到王秀娟的哭訴電話的。
當他得知親戚被趕走、車被抵押、自己還背上了十幾萬的賠償款時,他整個人都快瘋了。
他顧不上正在開會,直接衝出了公司,開車直奔我父母家。
他大概是覺得,拿捏住了我爸媽,就等於拿捏住了我。
然而,他撲了個空。
我爸媽住的那個老小區,鄰居告訴他,老兩口昨天就被人接走了,說是女兒孝順,帶他們去國外旅遊了。
陸珩不死心,又衝到我租用的那個小型共享辦公空間。
前台小姐禮貌地告訴他,舒窈老師今天冇有來,而且已經交代過,不接受任何姓陸的訪客。
他像一隻無頭蒼蠅,在城市裡瘋狂地尋找我,卻發現,所有他能想到的、與我有關的聯絡,都被我提前一步,切斷了。
這種徹底失控的感覺,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下午,我正在酒店的健身房裡跑步,秦律師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急了。”
秦律師的語氣帶著一絲笑意。
“剛剛給我打了十幾通電話,從威脅到求饒,把能說的話都說了一遍。核心思想就一個,想見你,想和你談談。”
“那就讓他等著。”我調高了跑步機的速度,讓汗水儘情地流淌。
“我也是這麼回覆他的。”
秦律師說。
“另外,關於財產分割,我們查到了一個對他非常不利的證據。他每個月,都會揹著你,給他一個叫李倩的大學女同學轉一筆錢,金額從三千到五千不等,持續了近兩年。”
我的心,冇有一絲波瀾。
甚至有些想笑。
這個男人,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為這個家提供的一切,一邊拿著我掙來的錢,在外麵維繫著他那些不清不楚的同學情誼。
“很好。”我說,“把這條,也加到訴訟請求裡。我要他,因為婚內出軌,對我進行精神損害賠償。”
“明白。”
掛了電話,我看著鏡子裡那個大汗淋漓,但眼神明亮的自己,忽然覺得無比輕鬆。
及時止損,大概是成年人最頂級的智慧。
而我,慶幸自己終於學會了。
陸珩最終還是見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