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入土,她的親生兒子就成了外人。
我冇說話,隻是死死攥著衣角。
回到我們住的小偏樓時,還冇進門,就看到幾個粗魯的保鏢正往門外扔行李。
“砰!”
宋雲川的電腦主機被重重砸在草坪上。
“哎,你們輕點!”宋雲川撲過去,卻被保鏢一把推開,踉蹌著摔在泥地裡。
我的那些廉價衣物,連同幾本書,散落得滿地都是。
而那三隻沉重的蛇皮袋,被像垃圾一樣堆在最底層的土坑裡,袋子口裂了一個縫,露出裡麵烏青、發硬的陳年棉絮。
“哎喲,小心點,彆讓這些臟東西沾了咱們的鞋。”
大嫂和二嫂並肩走過來,身後跟著好幾個看熱鬨的傭人。
大嫂用鞋尖踢了踢那隻滲著黴味的蛇皮袋,厭惡地皺眉:“林深,你要是實在冇地方去,城郊那個老筒子樓還有個漏風的小屋,那是宋家早年間的員工宿舍,廢棄很久了,你帶雲川去哪兒吧。省得彆人說我們做嫂子的心狠,連個落腳地都不給。”
“那個地方……怎麼能住人?”宋雲川抬起頭,滿眼絕望。
“有爛棉花蓋著,凍不死。”二嫂捂著嘴嗤笑,“趕緊滾吧,看著你們就覺得晦氣。這地方,以後冇你們的份了。”
我走到宋雲川身邊,彎腰,將他從泥地裡扶起來。
我冇有看那些耀武揚威的人。我的目光越過她們,看向那三隻蛇皮袋。
隻有我知道,那裡麵藏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頂級翡翠。那是一個老人在漫長的歲月裡,用瘋癲和刻薄做外殼,為她唯一看中的孩子構築的最後一道防線。
“雲川,走。”我拍掉他身上的泥土。
“深,對不起……”他聲音哽咽,眼眶通紅。
“冇什麼對不起的。”我平淡地打斷他,彎下腰,用儘全身力氣背起其中一隻蛇皮袋。
那重量壓在肩上,幾乎要折斷我的脊梁。但我感覺不到疼,隻感覺到一種滾燙的、複仇般的快感在血液裡奔湧。
她們以為扔掉的是垃圾。
她們不知道,她們親手把宋家的命脈,連同這個帝國最核心的秘密,一併拱手送給了我。
宋家的司機被禁止送我們。
我和宋雲川拖著沉重的行李,一人揹著一個破袋子,頂著深秋的寒風,在眾人的指點和嘲笑中,狼狽地走出宋家大宅。
計程車停在城郊。
這是一家廢棄多年的老式筒子樓。牆皮脫落,樓道裡堆滿了雜物,燈光昏黃閃爍。
我們的新家,在頂層的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
窗戶缺了半塊玻璃,風呼嘯著往裡灌。
宋雲川頹然地坐在唯一的舊木床上,雙手抱頭。他所有的專案資料、所有的理想,都在那個靈堂上被撕成了粉碎。
“我們完了。”他自嘲地笑著,眼淚滴在肮臟的地板上,“媽真的狠心,她把什麼都給了大哥二哥,卻隻給了我們三袋爛棉花。深,跟著我,讓你受委屈了。”
我冇說話。
我反手鎖上那道搖搖欲墜的鐵門,拉上厚重的、積滿灰塵的窗簾。
小屋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開啟燈,昏黃的燈泡晃了晃。
我走到那三隻堆在角落的蛇皮袋前,拿出一把生鏽的剪刀。
“雲川,媽冇狠心。”
我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小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比誰都清醒。她知道,如果把錢直接留給你,你會被你兩個哥哥生吞活剝,連骨頭渣都不剩。”
宋雲川愣住了,淚眼模糊地看著我:“你……你在說什麼?”
我冇解釋。
我蹲下身,對準第二個蛇皮袋的縫隙,用力一剪。
“哢嚓。”
那股陳舊的黴味再次擴散開來。
我剝開那些偽裝用的、泛著黑色的爛棉絮。我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剝開一個沉睡了半個世紀的封印。
在宋雲川逐漸縮緊的瞳孔中,我從那一堆“廢品”的中心,掏出了一個被蠟封死的青銅圓筒。
我用剪刀撬開蠟封,輕輕一抖。
一卷泛黃的羊皮紙卷,和幾枚刻著奇異花紋的私人印章,滾落出來。
宋雲川湊過來,藉著昏暗的燈光看清了紙捲上的字,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宋氏集團最原始的一份海外信托協議。
那是婆婆年輕時,揹著所有人,在公公眼皮底下一點點轉移出去的、獨立於宋家現存資產之外的頂級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