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生蟲子嗎?”
“這是我婆婆留下的遺物。”
我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我低下頭,費力地把三隻沉重的蛇皮袋收攏。這些棉花沉得詭異,像是吸飽了深山的寒氣,壓在肩上沉甸甸的。
我揹著一隻,兩手各拎著一隻,逆著光走向電梯。
宋家的大宅裡,宋氏兄弟已經開始為了股份鬨得不可開交,冇人會在乎三袋爛棉花的下向。
我拒絕了司機的幫助,自己打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著我這副狼狽樣,欲言又止。那袋子裡滲出的黴味在車廂狹窄的空間裡發酵,像是一種陳舊的、被時光遺忘的歎息。
回到我自己的小公寓,我將三隻袋子重重地放在客廳中央。
窗外的夕陽灑進來,照在這些廉價的編織袋上。那一刻,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卻也有一種莫名的直覺在心底鼓動。
婆婆不是個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即便是在她神誌不清的最晚期,她依然對這口櫃子有著近乎執拗的守護。
我深吸一口氣,戴上口罩和手套。
我拿起剪刀,對準了其中一個袋子的縫合線。
“哢嚓”。
線斷了。
我伸手探進那團硬邦邦、泛著烏青色的陳年棉絮中。
指尖冇有觸到柔軟,反而撞到了一個冷硬、平整的東西。
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我撥開外層掩護的爛棉花,一個被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暗紅色木盒,赫然出現在那堆爛棉絮的正中心。
我屏住呼吸,撕開已經發脆的油紙,開啟了木盒的鎖釦。
刹那間,一道極其耀眼的、如湖水般深邃的綠芒,瞬間刺破了昏暗的客廳。
那是……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驚叫出聲。
盒子裡靜靜躺著的,是一整套失蹤了半個世紀、曾被皇室收藏的頂級帝王綠翡翠首飾。
而這,僅僅是第一個袋子。
我看向另外兩個還未拆封的爛棉被,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原來,這所謂的“爛棉花”,竟是她藏給這個家唯一一個清白之人的,通往百億帝國的敲門磚。
第二章:靈堂上的驅逐
靈堂設在宋家老宅的中庭。
白綢翻飛,紙錢如蝶。
空氣裡瀰漫著廉價線香的焦灼味,和一種屬於權力更迭的血腥氣。婆婆的遺照掛在正中,黑白相片裡的老人神情肅穆,那雙看透世俗的眼,像是正冷冷俯瞰著膝下這一場荒誕的爭產戲。
大嫂李慧娟和二嫂張雅站在靈柩左側。她們身上穿的是高定黑裙,眼眶微紅,手裡卻各攥著一份加蓋了公章的檔案。
我站在最邊緣,身邊站著我那不爭氣的丈夫,宋家最小的兒子,宋雲川。
“媽走得匆忙,但這日子總得過下去。”
大嫂率先打破了虛偽的哭聲。她合上手裡的檔案,指甲上的紅蔻丹在白花背景下顯得格外刺心。她看向宋雲川,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施捨感。
“雲川,你那個環保能源的專案,我跟你大哥商量過了。現在公司資金鍊緊,這種看不見回頭錢的燒錢買賣,停了吧。”
宋雲川臉色驟變,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大嫂,那專案我已經做了三年,眼看就要出成果了……”
“專案停了,資金收回。”二嫂張雅踩著細高跟走上前,聲音尖利如錐,“不光是專案。這老宅,媽既然冇留下遺囑,按規矩,得由長子次子分管。你們這一房,向來是隻拿紅利不乾活的,繼續住在這兒,不合適。”
我感覺到宋雲川的手在顫抖。
他是個書生氣的男人,清高,卻也軟弱。
“什麼叫……不合適?”宋雲川聲音發澀。
“就是淨身出戶的意思。”大嫂冷笑一聲,目光掃向我,“林深,你不是能乾嗎?你既然接了媽臨終前那三袋‘寶貝’,想必早就做好了自力更生的準備。宋家不養閒人,更不養帶著一身黴味回來的窮親戚。”
她口中的“黴味”,指的正是那三袋爛棉花。
周圍的親戚開始竊竊私語,投向我們的目光充滿了嫌惡和鄙夷。在他們眼裡,我們是被宋家徹底拋棄的棄子,是連一床爛被褥都要當成寶的底層垃圾。
“給你們兩個小時。”
大嫂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把你們那些破爛搬走。媽的靈堂需要清靜,不需要外人守著。”
外人。
婆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