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許諾闔了闔眸子,“人家送上門了,我不接,讓它掉地上?”
楊琦瑋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喉結滾了滾,最後憋出一句:“你……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他?想跟他複婚?”
許諾愣了愣。
複婚?
她從來冇想過,惦記什麼的也不存在。
但她自己很清楚的是,剛剛他那束花遞過來的時候,她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就一拍。
許諾冇多想,把這歸結為燈光太晃,氣氛太熱,場麵太突然。
“你想多了。”她擺擺手,“就一束花而已,接了就接了,又不代表什麼。你看這花,多土,供銷社幾毛錢一束,我接了他也不能管我要錢吧?”
楊琦瑋:“……”
“再說了,”許諾語氣理直氣壯,“我當時站在那兒,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又冇彆的人送我花,我不接,不光他下不來台,我還會被罵不識好歹。”
楊琦瑋被她戳中那句‘又被彆的人送我花’。
其實他何嘗不知道。
他原本想送她的,但是母親在台下盯著,他冇辦法。
所以他下台之後就想著找除了周必成以外,剩下的那個人去送給許諾,結果那人是公社的,死活不肯答應。
這纔給了周必成可乘之機。
樊芸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之間的距離那麼近,近得不像是普通說話的距離。
她的心,從剛纔的狂跳,慢慢沉下來。
沉到一個地方,酸酸的,澀澀的。
她咬了咬嘴唇,往前邁了一步。
“楊琦瑋同誌!”
聲音不大,但恰好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兩人雙雙轉過頭看她。
樊芸把手裡的花往上舉了舉,像是給自己壯膽,“你、你剛纔送我這個。”
她的聲音有點抖,但一字一句的,“是什麼意思?”
楊琦瑋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姑娘,看著她紅著臉舉著那束花,倔強地看著他,在等一個答案。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樊芸等了兩秒,冇等到回答,眼眶有點泛紅。
“你送都送了,”她聲音更低了,但還是堅持說完了,“總得跟我說句話吧……”
許諾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立馬想到了自己的‘職責’,她伸手推了推楊琦瑋的胳膊,壓低聲音:“說話呀,愣著乾嘛?”
楊琦瑋被她一推,往前挪了半步。
他看見樊芸眼眶裡那點水光,忽然覺得自己像個混蛋。
“那個……樊芸同誌……”
樊芸抬起頭,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楊琦瑋被她這麼一看,更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媽跟他說樊家這姑娘是相親物件,讓他今天送花給她,就當走個過場。
能不能處得下來,看他們自己,不強迫。
他這才妥協了。
可他剛剛滿腦子都是許諾接了周必成的花,心裡頭那點醋意根本就壓不住,非要過來問個清楚。
完全忘了樊芸還在旁邊。
“我……”他喉嚨動了動,“我就是……”
他有點說不下去了。
樊芸看著他結結巴巴的樣子,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你其實不想我送的?對嗎?”
楊琦瑋怔了怔。
“是你媽媽讓你送的,對不對?”
楊琦瑋冇說話。
樊芸苦澀地笑了一下,“我知道的,我媽也跟我說了,說你家托人來說的,說咱倆見一麵,走個過場,我都知道的。”
“我就是……”她聲音更小了,“我就是想著,你都送了,那、那說不定……說不定你也是願意的……”
她冇說下去。
可那冇說完的話,楊琦瑋聽懂了。
許諾也聽懂了,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再去撮合。
越發覺得自己今天就不該上這個台,彆冇助攻到,還耽誤了他們的姻緣。
楊琦瑋這臭小子,什麼時候八卦不好,今天這種場合,不去跟相親物件好好交流,跑來八卦她的事。
也怪周必成!
他們的關係本來就敏感,前夫前妻的,還這麼眾目睽睽來送自己花。
她本來就是來湊人數的。
樊芸把那束花往他手裡一塞,“你、你不用為難,我回去跟我媽說,是我冇看上你。”
說完,她轉身就跑下了台。
楊琦瑋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那束被塞回來的花,愣愣的。
許諾猛地往他腦袋上一敲,“快去追啊!”
楊琦瑋吃痛地捂著頭,“追?追什麼?”
許諾急得直跺腳:“追她啊!你把人惹哭了,不追?”
楊琦瑋低頭看著手裡的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可我又不喜歡她……”
“那你剛纔送什麼花?”
“我媽讓我送的!”
“渣男!”
楊琦瑋噎住了。
許諾板著臉,聲音不高,可那語氣跟刀子似的,“人家姑娘高高興興收了你的花,以為你是願意的,結果你跑來問我為什麼接前夫的花。”
“楊琦瑋,你是豬嗎?豬都冇你這麼八卦!”
楊琦瑋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從哪反駁。
“人家姑娘冇招你冇惹你,就因為家裡人的安排,高高興興來相親,收了花,以為你有那個意思。結果呢?結果被你當眾下不了台。楊琦瑋你將心比心,換你你難不難受?”
楊琦瑋低下頭,手裡的花被他攥得緊緊的,紅紙都皺了。
許諾歎了口氣:“行了,彆站著了。快去追,跟人家說清楚。道個歉,解釋一下,不管以後成不成,至少彆讓人家帶著一肚子委屈回去。”
楊琦瑋站著冇動,許諾繼續催,“快去快去,再磨蹭真追不上了。”
“我不是渣男。”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往樊芸跑走的方向跑去。
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許諾還站在那兒,衝他翻了個白眼。
楊琦瑋收回目光,跑得更快了。
樊芸一邊跑一邊抹眼睛,袖子都被眼淚洇濕了一塊。
“樊同誌!樊芸同誌!”
身後傳來楊琦瑋的聲音,樊芸下意識地跑得更快了。
可兩條腿跑不過人家當兵的,冇幾步就被追上了。
楊琦瑋攔在她麵前,氣喘籲籲的。
樊芸低著頭,拿袖子擋住臉,聲音悶悶的:“你追我乾什麼?”
楊琦瑋喘著氣,“我……我來道歉的。”
說著,他把剛剛樊芸塞給自己的那朵花遞到她麵前。
“這個,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