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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送花還在繼續。
許諾站在最邊上，雙手揣在袖子裡，一臉看熱鬨的表情。
她旁邊站著個姑娘，紮著兩條麻花辮，穿一件碎花棉襖，臉蛋圓圓的，看著挺麵善。就是太緊張了，一直低著頭揪辮子，嘴裡唸唸有詞。
許諾偏頭看了她一眼，小聲問：“你叫什麼？”
那姑娘嚇了一跳，抬起頭，臉都紅了：“我……我叫樊芸。”
許諾點點頭：“好名字，彆緊張，就當來玩的。”
樊芸抿著唇點點頭，又低下頭去揪辮子，她手裡空空的，看著旁邊的人一個個收到花，眼眶有點泛紅。
許諾看見了，壓低聲音說：“冇事，還早呢，說不定待會兒就有人送你了。”
樊芸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左邊還剩三個人。
許諾往那邊掃了一眼，看見楊琦瑋手裡攥著一束花，臉色很是複雜地看台下某個方向飄。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人群裡程姨正瞪著眼睛看著他。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敢亂送試試？
然後程姨的目光往台上掃過來。
落到樊芸的身上，許諾闔了闔眸子，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她偏頭看了看樊芸。
圓臉盤，大眼睛，看著老實本分，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原來是程姨喜歡的那種兒媳婦。
台上，楊琦瑋拿著花，一步一步往右邊走。
最後停在了樊芸的麵前。
樊芸正低著頭，忽然發現眼前多了一雙腳，嚇了一跳，抬起頭來。
楊琦瑋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他把花遞過去，“給你。”
樊芸愣住了，臉騰地紅了，紅得跟那朵絹花似的。
她看看花，又看看楊琦瑋，嘴唇動了動，半天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接過花，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謝……謝謝……”
楊琦瑋點點頭，轉身就走。
路過許諾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想說什麼，可又礙於在台上，終究是嚥了回去，什麼也冇說，繼續走，冇回頭。
許諾揣著手，一臉八卦的表情，壓根就不在意自己有冇有收到花。
底下，程雪榮滿意地點了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旁邊有人湊過去問：“程嫂子，你家小瑋送花那個姑娘是誰家的啊？”
陸嬸兒笑得眼睛都眯成縫：“老樊家的大閨女樊芸，我跟她媽早就說好了的！”
“喲，這是定下來了？”
“那可不，就等今天走個過場！”
“恭喜恭喜啊！”
樊芸捧著那束花，激動得手都在抖。
許諾衝著她笑了笑，“恭喜啊。”
樊芸臉紅紅的，小聲說：“他……他長得真精神……”
許諾點點頭：“嗯，是挺精神的。”
樊芸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麼，小聲問：“你認識他嗎？”
許諾說：“認識，小時候一塊兒長大的。”
樊芸眨眨眼，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許諾拍拍她的胳膊：“彆多想，他挺好的，你好好處。”
樊芸抿著唇點點頭，又低下頭去看手裡的花，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台上，左邊隻剩下最後一個男同誌了。
旁邊的人推了推他：“周團長，到你了。”
周必成從剛纔就一直站在最邊上，冇動過，手裡攥著一束花，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白了。
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可那雙眼睛，一直盯著右邊最邊上那個方向。
盯著那件紅棉襖。
盯著那個揣著手，一臉看熱鬨的人。
見他還在發愣，旁邊的人又推了推：“周團長？”
周必成回過神來，
他終於動了。
可他不是往右邊走，而是往台下走。
底下人一愣。
“哎？周團長怎麼下去了？”
“不送了？”
“怎麼回事？”
宋晚晴手裡捧著一大把花，嘴角還掛著那副溫溫柔柔的笑，可她的眼睛，正追著那個消失在人群裡的背影。
旁邊有人湊過去跟她說話：“宋姐姐，周團長怎麼下去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宋晚晴輕笑道：“可能是臨時有事吧，他工作忙，正常的。”
“哎呀，那多可惜，他還冇送花呢！”
宋晚晴垂下眼，睫毛顫了顫，“沒關係，周團長他……可能有自己的考慮。”
台上，報幕員的聲音響起來：“好！看來咱們的同誌們都送完了——”
話音未落，人群裡忽然一陣騷動。
有人從人群裡走出來。
周必成又折了回來，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人群自動向兩側讓開，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劈開了一道口子。
他手裡拿著一朵花。
大紅的絹花，跟他身上那身軍裝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一步一步走上台，一步一步走向右邊。
剛纔下台，是因為他不敢。
他站在左邊那排人裡，看著許諾揣著手和旁邊那個姑娘說說笑笑。
他想走過去。
可他不敢。
他怕她不要。
他怕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那束花扔在地上。
所以他下去了。
他走下台，走進人群裡，站在暗處，看著她。
看著她跟旁邊那個姑娘說話，笑得眼睛彎彎的。
看著她對彆人那麼好，對他卻什麼都不給。
他站在那裡，攥著那束花，攥得指節發白。
然後他想：憑什麼？
憑什麼他這幾個月睡不著覺，她在這兒笑得這麼開心？
憑什麼他每次閉上眼睛就想起她，她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憑什麼她愛他時，心裡眼裡隻有他，不愛了說丟就能丟？
他攥著花，轉身，走回去。
他不知道她想不想要，也不知道她會是什麼反應。
他隻知道，他得把這束花送出去，送給她。
哪怕她扔了，哪怕她笑他，哪怕她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他也得送。
其實他心裡也很矛盾，怕彆人送她花，怕她和彆人有了來往交集，可當看到無一人敢送她花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心痛。
他的媳婦……本身就是一朵最耀眼的花。
周必成心跳得厲害，跳得他胸口發疼。
他走過宋晚晴的身邊。
宋晚晴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可週必成的步伐冇停。
他從她身邊走過去，像是根本冇看見她一樣。
宋晚晴的笑僵在臉上。
他繼續走，路過一個又一個姑娘，然後停在了最邊上。
停在了許諾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