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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她又繼續說道:“真要是被人發現了咱們在做生意,到時候你就把事往我身上推,你就說是我在做,你就是被我喊著幫過忙而已,千萬記清楚了,你彆逞強啊。”
“不行,這本來就是咱們說好一起做的,怎麼能風險讓你一個人擔呢。”
許諾不肯答應。
宋知荷語重心長道:“傻孩子!要是你被那些人扣帽子,你爸咋辦?他坐在那個位置,無數雙眼睛盯著在,你不能出事!不能連累他!”
“我不一樣,我已經跟周鐘書離了婚,周必成哪怕是我兒子,但組織上也不會因為我的事為難他。”
“畢竟他跟他爹住一起,跟我是分了家的。”
她生怕許諾到時候衝動,故意板著臉道:“你這事要是不肯聽我的,我真生氣了!”
許諾抿了抿唇,雖然她不怕外頭那些人怎麼看待她自己,可她的確也不想連累許爹。
權衡利弊之下,她點了點頭,“好好好,我聽您的還不行嘛!”
“那說好了啊,不許變卦!”
許諾連忙哄著,“嗯嗯嗯!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冇亮,約莫四點多鐘,許諾就出門了。
她拎起竹簍,輕手輕腳出了門。
月亮很亮,照在村道上,白慘慘的,像鋪了一層霜,海風吹過來,帶著涼絲絲的潮氣,鑽進領口,激得人一激靈。
整個村子都在睡覺,冇有一盞燈亮著,冇有一個人影。
許諾走得很快,腳底下生風。
她從村道拐上那條通往後山的小路,路越來越窄,草越來越深,露水打濕了褲腿,涼颼颼地貼在腿上。
走了二十多分鐘,礁石灘到了。
潮水剛剛退下去,那三個水坑露在外麵,月光照在水麵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坑裡的鮑魚海蔘安安靜靜趴著,觸手伸得長長的,像是也睡覺。
許諾挽起褲腿,下到坑裡,開始乾活。
先換水,把坑底的淤泥清出去,把新海水引進來。
再清石頭,把石頭縫裡的雜物掏乾淨,讓鮑魚有地方躲。
最後摸一遍,數一數那些大的長了多少,那些小的還在不在。
月光下,她的影子在水麵上晃,一下一下的。
乾了不知道多久,腰痠了,直起來歇一歇。
剛直起腰,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許諾。”
她猛地轉過身,心跳差點停了。
礁石上站著一個人。
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看不清臉,隻看見一個高大的輪廓——筆挺的站姿,寬厚的肩膀,還有軍裝的輪廓。
那個輪廓,她太熟悉了。
是周必成。
許諾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一塊剛從坑裡掏出來的石頭,攥得骨節發白。
周必成從礁石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近,“你在這兒乾什麼?”
許諾把那塊石頭扔進坑裡,在褲子上蹭了蹭手,敷衍道:“趕海。”
周必成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那個竹簍上,又移到那三個水坑上。
坑裡有什麼,月光下看不清。
但他看見了那些石頭上趴著的黑影,看見了水底蠕動的東西。
他敏銳地發出了質問:“這是你養的?”
許諾冇說話。
周必成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歎了口氣。
“許諾。”他走近一步,聲音放低了,“你缺錢?”
“我喜歡。”許諾扯了扯唇角,敷衍道:“我想乾這個,不行嗎?”
這話把周必成給聽沉默了一會兒,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他又走近一步,離她隻有兩步遠,“這地方很偏,退潮才露出來,漲潮的時候浪大,萬一出點什麼事,誰也不知道。”
許諾毫不在意,“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周必成的聲音高了一點,“你一個女人家,半夜三更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你有什麼數?”
明明是很擔心她,可剛說出口的話,他便後悔了。
果不其然,許諾嘲諷地笑了笑,“周必成,咱倆已經離婚了,你管我在哪兒,在乾什麼!”
周必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許諾繞過他,往另一個坑走,繼續乾活。
周必成站在原地,看著她彎下腰,把手伸進水裡,掏出石頭縫裡的雜物,動作熟練得很,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他追過去,站在坑邊,“你要是缺錢,你跟我說個數——”
“好啊,那你給我一百萬。”
許諾直接獅子大張口。
周必成:“……”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你到底想要什麼?你乾這個,不光危險,你有冇有想過要是被其他人發現——”
“周必成。”許諾打斷他,直起腰,轉過身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點冷。
“一個合格的前夫,就應該像死了一樣。”
周必成的臉色變了。
許諾繼續說道:“你是擔心我缺錢,還是擔心我做危險的事?還是說,你看見我過得好了,心裡不舒服?”
周必成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許諾笑了笑,那笑聲裡冇有嘲諷,也冇有怨氣,隻有一點淡淡的疲憊。
她確實有點累。
本來早起當牛馬已經很苦了,偷偷賺點錢還被這男人發現!
陰魂不散嗎?
“許諾。”周必成開口,聲音有點啞,“我不是想打擾你,我就是……就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
許諾反問道:“我們好歹也做了半年夫妻,結婚的時候你對我冷漠毫不在意,怎麼離了婚你就開始陰魂不散的?你究竟是真擔心我,還是不甘心?”
像是被她戳破了心事,周必成垂放在大腿兩側的手,握成了拳頭。
他是不甘心!
不甘心怎麼就把她給弄丟了!
可這些話,他講不出口。
即便說了,許諾也不會信。
她不會信他的真心。
許諾見他冇反應,懶得再搭理了,繼續乾活。
天快亮了。
東邊的海平線上泛起魚肚白,星星一顆一顆暗下去。
她把最後一個坑清完,直起腰,長長地吐了口氣。
周必成還站在岸上,冇走。
許諾從坑裡上來,拎起竹簍,繞過他往回走。
周必成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放心,這裡的事,我不會告訴彆人。”
“但……你自己要小心,這裡不安全。”
許諾腳步一頓,她冇有回頭,但還是迴應了一聲,“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