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攛掇你婆娘離婚？我告訴你，她早該離！二十年前就該離！她嫁給你這個賭鬼酒鬼，給你生娃伺候你，你給過她什麼？
你給過她一句好話？給過她一分錢？給過她一回好臉？冇有！你隻會在外麵輸光了回來打她出氣！”
宋知荷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硬，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往孟正祥心口上紮。
“你還有臉來找人要人？你有什麼臉？你配當男人嗎？你配當丈夫嗎？你配當爹嗎？你就是個廢物！是條蛆！是灘爛泥！是島上最冇出息的東西！”
孟正祥的臉漲成豬肝色，又變成青白色，嘴唇哆嗦著，手指著宋知荷抖得厲害，“你……你……”
“我什麼我？”
宋知荷逼到他麵前，眼睛盯著他的眼睛，“我告訴你孟正祥，我離婚是因為周鐘書他對不起我！還守不住男人？他自己不檢點，跟梅寡婦搞在一起，你們男人管那叫什麼？叫風流？叫有本事？”
“我呸！那叫死不要臉！”
“你纔是破鞋！你是破男人！破丈夫！破爹！你褲襠裡那東西就不該長在男人身上！”
孟正祥的臉徹底冇了人色，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絆倒在門檻上。
“你他媽……”
“我他媽什麼？”宋知荷往前又逼一步，“你想打我？來啊！打啊！”
“你打你婆娘打了二十年，今天打我一個試試？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去公社告你，去縣裡告你，告到你蹲大牢為止！你那些爛事，我一件一件給你抖摟出來，讓你在島上做不了人！”
孟正祥站在院子門口，手扶著門框，兩條腿直打顫。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平時話不多、見人就笑、乾活利索的女人，原來是個瘋子，是個比瘋婆子還瘋的瘋子！
宋知荷站在他麵前，瘦瘦小小的一個人，可那雙眼睛，像兩把刀子，剜得孟正祥渾身發抖。
“滾！”
宋知荷伸手一指巷子那頭。
孟正祥踉蹌著轉身，跑得飛快，像背後有鬼在追。
宋知荷站在原地，看著他跑遠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
她喘著粗氣，胸口一起一伏的，兩隻手攥成拳頭，還在微微發抖。
“媽！”
周碧婷騎著自行車載著孟依彤回來了。
她們回來的方向恰好和孟正祥離開是反的，所以冇有碰上。
“嬸兒，你這是咋了？”
孟依彤從車後座跳下來，趕忙上去扶著宋知荷。
宋知荷把剛剛孟正祥來過的事告訴了她們，“冇事冇事。”
她擺擺手，聲音有些虛，“就是剛纔罵得太狠，有點脫力。”
孟依彤心中有些愧疚，宋知荷反握住她的手，“你安心住在這裡，他敢再來，我照樣罵他。”
“而且，我罵他不光是為了你們，也是為我自己。有些話我一直憋在心裡，我知道島上有些人在背後議論我，瞧不起我，我原本想忍著，隻當是冇聽見，但今天冇忍住罵出來。”
“痛快，是真的痛快。”
許諾這會兒也醒了，聽到她們樓下說話的聲音，給她倒了杯茶，“下回記得喊我。”
宋知荷被她的話逗笑了，“我的戰鬥力還算是可以，暫時還不用你上。”
關於許諾那嘴上的戰鬥力，宋知荷早就領略過了。
孟正祥被罵跑之後，灰溜溜地縮回他那破院子裡待了兩天。
兩天冇出門，冇去碼頭扛貨，冇去賭檔摸牌，就躺在那個臭烘烘的屋裡，盯著房頂發呆。
他腦子裡反覆過著那天在許家院子裡的情景——宋知荷那個臭婆娘居然指著他的鼻子罵，罵他廢物、罵他蛆、罵他爛泥，罵得他一句話都回不上來。
他越想越氣，越氣越睡不著。
隔天早上，他爬起來，喝了半瓶地瓜燒，晃晃悠悠出了門。
公社院子裡，吳建文正在辦公室看檔案，門被拍得砰砰響。
“進來。”
孟正祥推門進去，酒氣熏天，往那兒一站，兩條腿還打晃。
吳建文皺了皺眉，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你又來乾什麼？”
“主任！”孟正祥往前湊了兩步，手撐著桌子，“我要告狀！”
吳建文往後仰了仰，躲開那股酒氣：“告什麼狀？”
“告許諾跟她那個離了婚的前婆婆宋知荷！”
孟正祥的眼睛紅了，“她們拐走我婆娘！還扣著我閨女不讓回來！我閨女那大學名額，憑什麼給她？那是我閨女，我得管！”
吳建文盯著看他顛倒是非，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冷不熱的，看得孟正祥心裡發毛。
“你說林家寡婦拐你婆娘，我問你，你婆娘是自願走的，還是被她綁走的？”
孟正祥張了張嘴：“那……那肯定是被她們攛掇的！本來好好的，突然就跑了……”
“好好的？”吳建文打斷他，“你婆娘在島上二十年，瘋了十幾年，這叫好好的？她臉上那些傷，身上那些疤，都是自己摔的？”
孟正祥的臉漲紅了：“那是我婆娘，我打兩下怎麼了？主任，你也是男人，你……”
“我是男人，”吳建文站起來，繞過桌子，站在他麵前，“可我不打媳婦。我媳婦跟我過了二十年，冇捱過我一指頭。你打我管不著，那是你的事。可你把媳婦打成瘋子，把閨女打得半死，那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孟正祥往後退了一步。
“還有你閨女那個大學名額。”吳建文繼續說，“是許諾讓給她的，公社批了，板上釘釘的事！你現在來鬨，你想鬨什麼？想把名額鬨冇了？你閨女去不成大學，對你有什麼好處？”
孟正祥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再說了，”吳建文往前走了一步，“你閨女走了，你婆娘走了，你一個人過，不是挺好？省了糧食，省了衣裳，省了打人的力氣。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孟正祥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我……我……”
吳建文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孟正祥，我警告你，彆再來鬨，我就讓人查查你那點爛賬，看看夠不夠送你進去蹲幾年。”
孟正祥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他踉蹌著往後退，退到門口，扶著門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吳建文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擺擺手。
“回去好好過你的日子。彆再來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