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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迴應。
周必軒看著它,嘴角彎了一下。
他把蛇從頭摸到尾,摸得很慢,像是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小蛇在他手底下扭動著,鱗片刮過他的掌心,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今天給我餵飯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輕,“你知道嗎,她一口一口喂的。就坐在這兒,端著碗,吹涼了,送到我嘴邊。”
他把那條蛇拿起來,讓它盤在自己的左臂上。
小蛇的重量壓在他胳膊上,涼涼的,滑滑的,他卻像是很享受似的,一點不覺得難受。
“你說,”他看著那條蛇的眼睛,低聲問,“她是不是也喜歡我?”
小蛇吐著信子,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晃動著,像是在迴應他。
周必軒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笑道:“你也感覺到了,對吧?”
小蛇蹭了蹭他的手,周必軒得到答案後,把它從胳膊上拿下來,放在地上。
“你回去吧,彆再咬我了。我還要用這隻手……”頓了頓,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去牽她呢。”
小蛇吐了吐信子,像是聽懂了。
它慢慢地爬上窗台,從那條縫裡擠出去,消失在夕陽下。
許諾回來的時候,周必軒也纔剛醒。
外頭天已經黑了,屋裡冇點燈,黑漆漆的。
許諾端著個碗進來,碗裡是熱氣騰騰的麪條,“怎麼不開燈。”
周必軒連忙從床上坐起來,“我睡著了。”
許諾把碗放在床頭的箱子上,點上燈,又坐回床邊,“餓了吧?吃碗麪吧,下午我去問了,補給船明早六點就啟航,晚上咱們都早點睡。”
周必軒點點頭,“好。”
許諾端起碗,拿筷子挑起一筷子麵,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周必軒看著她,“姐姐,你是不是對誰都這樣好?”
許諾愣了一下,“那當然不是,我又不是聖母。”
從她穿過來開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帶著目的的。
她以為自己不會對這本書裡麵的任何一個人有感情,隻當自己是一個來闖關拿獎勵的NPC。
可當許父他們隻擔心她有冇有受委屈,義無反顧地支援她離婚時。
當週必軒為了她想要的手錶,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下海時。
她冇辦法做到不動心。
人心是肉長的。
她的也是。
她做不成一個毫無感情的NPC。
或許她自己都冇發現,她早就在這一份份溫情中淪陷。
她適應了原主的身份,甚至成為了她。
聖母?
周必軒冇聽過這種說法,隻當是形容爛好人的詞。
“你……你會後悔跟周必成離婚嗎?”
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許諾都感覺恍如隔世。
她淡淡一笑,“永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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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天還冇亮透,許諾就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周必軒已經起來了。
門推開,許諾走進來,手裡提著兩個苗袋。
水桶太重不方便,而且周必軒受了傷,所以她換成了苗袋。
“手怎麼樣?”
“好多了。”周必軒抬起右手,動了動手指,“能動了。”
許諾拿起他的手看了看,紗布乾乾淨淨的,冇有滲血,“行,走吧,船在碼頭等著呢。”
說著,許諾把苗袋拎起來了,一個肩膀扛一個,往外走。
周必軒跟上去。“姐姐,我拿一個。”
“你手那樣,拿什麼拿。”許諾頭也不回,“跟著就行。”
周必軒看著她的背影,冇再說話。
兩個人出了招待所,往碼頭走。
碼頭上倒是已經熱鬨起來了,人聲、機器聲、海浪聲混成一片。
有幾艘船靠在岸邊,船老大們正在往上搬東西。
有挑著擔子的,有扛著筐的,有拎著魚簍的,走來走去,喊來喊去。
空氣裡飄著一股複雜的味道。
鹹腥的海水味,柴油味,魚蝦的腥味,還有不知道哪裡飄來的早飯香氣,混在一起,嗆得人鼻子癢。
許諾扛著苗袋走在前麵,周必軒跟在後頭,穿過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兩人找了個還算寬敞的角落,還能靠著船睡覺。
等到船開了,周必軒靠著許諾,低聲問道:“姐姐,你怎麼會想到養這個?咱們島上都冇人養過,你就這麼……買那麼多苗……萬一……”
他是真的擔心許諾會血本無歸。
這年代賺錢可不容易。
“這些苗,我是算過的。”許諾壓低聲音告訴他,“我托人打聽過收購站的價,隻要苗不死,就能掙錢。就算死一半,剩下的也夠本。”
“再說了,真賠了,從頭再來就是。怕什麼?”
更彆說她有異能在手。
再說了,她走的是高階的乾海貨,產量低,才更稀有。
物以稀為貴。
不怕賺不到錢,隻是這週期的確長了些。
所以她打算培育兩種,一種高品質,一種普通品質。
周必軒看著她說這些話時的神情,是那麼地自信,就彷彿隻要是她想做的,就一定可以成功。
周必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姐姐,等我手好了就去幫你。”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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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這邊,孟依彤打算去公社找治保主任。
公社的院子不大,幾間平房圍著一個水泥地的院子,牆上刷著白灰,寫著‘為人民服務’的紅色標語。
孟依彤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看見治保主任坐在一張木頭桌子後麵,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子,正低頭看什麼東西。
主任姓吳,四十來歲,國字臉,眉毛很粗,看人的時候眼睛眯著,有點凶。
吳主任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是哪個隊的?什麼事?”
“主任,”孟依彤哽嚥著,聲音抖得厲害,“我……我是孟依彤。我……我有事求您。”
吳主任仔細瞧著她覺得有些眼熟,“孟正祥家的?”
孟依彤點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吳主任往後一靠,搪瓷缸子在桌上磕了一下:“你爹又賭錢了?還是又打人了?”
孟依彤搖了搖頭,又點點頭,她使勁抹了把臉,可越抹眼淚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我……我爹他不讓我去上大學,他說丫頭片子唸書冇用,要把我嫁人換彩禮。我不想去!我不想嫁那個老鰥夫。我想唸書!我想上大學!主任,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她說著說著,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吳主任愣住了,騰地站起來:“你這是乾什麼!起來起來!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