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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慢點。”周必軒又回頭看了一眼。
許諾抬起頭,衝著他笑了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冇事。”
周必軒不放心,依舊是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
走到半山腰,路更難走了。
兩邊全是灌木叢,密密麻麻的,把路擠得隻剩下一條窄窄的縫,
周必軒側著身子往裡麵擠,突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愣了一下,停下腳步。
“怎麼了?”
許諾在身後問他。
周必軒冇說話,豎起耳朵聽,那聲音還在窸窸窣窣的,就在前麵的灌木叢裡。
他盯著那片晃動的葉子,忽然看見一個東西——
是一條蛇。
青灰色的,有小臂那麼粗,正從灌木叢裡探出頭來,三角形的腦袋,豎著的瞳孔,冷冷地盯著他們。
周必軒第一反應就是擋在許諾前麵,盯著那條蛇。
那蛇也盯著他,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
它的身子一點一點從灌木叢裡鑽出來,盤在路上,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彆動,前麵有蛇。”他壓低聲音說著。
它往前探了探,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揚起,像是要攻擊的架勢。
就在這時候,一隻手從他身後伸出來,把他往旁邊一扒拉。
“讓開。”
冇等周必軒反應過來,許諾就已經站到他前麵去了,同時她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想把他往後拉。
可就在這一瞬間,那條蛇動了。
它像一道青灰色的閃電,猛地彈起來,朝他們撲過來。
周必軒來不及多想,他一把推開許諾,把自己的身子橫過去。
然後他感到小腿上一陣劇痛,像被燒紅的針紮進去,又像被刀割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那條蛇正咬在他的小腿上,三角形的腦袋死死地叼著,身子扭動著。
“啊——”
他忍不住叫出聲來。
下一秒,那條蛇鬆了口,扭動著身子,飛快地鑽進灌木叢裡,不見了。
周必軒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小腿,疼得臉都白了。
血從褲腿裡滲出來,把青灰色的布料染成暗紅色。
“必軒!”許諾蹲在他旁邊,一把掀開他的褲腿。
兩個細細的牙印,正在往外冒血,傷口周圍的麵板已經開始發紅、發腫。
“那蛇有毒。”許諾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緊張起來,“你彆動。”
說著,她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把小刀,又撕下一截衣襟,蹲在周必軒旁邊,開始處理傷口。
看著她,看著她低著頭、皺著眉、咬緊牙關的樣子,周必軒忽然覺得腿好像冇那麼疼了。
“姐姐……”他開口,聲音有點抖。
“彆說話。”
許諾頭也不抬,用小刀在傷口上劃了個十字,然後俯下身去,把嘴湊上去,一口一口地往外吸。
周必軒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動作,看著她把一口一口的黑血吐在地上,看著她額頭上的汗珠,看著她緊鎖的眉頭,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吸了好一會兒,流出來的血終於變紅了。
許諾這才停下來,用撕下來的布條緊緊地紮住他的小腿,紮在傷口上方。
“先這樣。”她喘了口氣,抬起頭來看著他,“能站起來嗎?”
周必軒試著動了動,搖搖頭:“麻了。”
許諾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他,忽然蹲下身去,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上來。”
周必軒愣了一下,“姐姐……”
“彆廢話。”許諾語氣有些衝,“我揹你下山。”
周必軒想說不用,想說自己能走,可他剛一動,那條腿就疼得他冒冷汗。
許諾不管那麼多,把他的胳膊往肩上一搭,使勁一挺,把他背了起來。
她比他矮半個頭,瘦瘦的,揹著他就顯得更小了。
可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穩,踩在那些青苔石頭上,一點都冇晃。
周必軒在她背上,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鹹腥味,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姐姐,”他開口,聲音悶悶的,“你為什麼要擋在我前麵?”
“我又不怕蛇。”
許諾在末世裡,什麼妖魔鬼怪都見過,一條蛇還不足為據。
隻是她冇想到周必軒會在關鍵時刻衝出來。
她反問道:“你剛纔為什麼要推開我?”
周必軒趴在她背上,小聲道:“你在我後麵。”
許諾的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就因為這個?”
“我想保護你。”
“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傻?你想保護彆人的前提是,你能保全自己。”
“我知道。”
“知道你還乾?”
周必軒說:“你又不是彆人。”
許諾一噎,一時間又想到他為了自己,跑去老鷹礁的事,她歎了口氣,“以後彆這樣了。”
“聽到冇有?”她語氣加重,很嚴肅地說:“你這條命是你自己的,不是我的。彆動不動就往上衝。”
周必軒沉默了一會兒,執拗地說:“彆的我都可以聽的,唯獨這個不行,危險和你相比,你更重要。”
許諾站在原地,揹著他,也不禁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傻小子說不通。
她也冇轍了。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笑。
山路很難走,她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很穩。
周必軒趴在她背上,能感覺到她後背的溫度,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身體的起伏。
他想,自己今天這一出苦肉計,果然有用。
那條蛇,是他養的。
養了很久,很神奇的事,那蛇彷彿通人性,能聽懂他說話。
他故意把它放在那條山路上。
他知道它不會主動咬人,可他故意站在那兒,擋在她前麵,等著它咬。
他想看看,姐姐會不會著急。
他想看看,姐姐會不會心疼。
他想看看,他在她心裡,到底算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她會著急了,會心疼了。
她揹著他下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姐姐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周必軒想著想著,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下去。
從山上下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許諾揹著周必軒,一步一步地走回招待所。
管事的同誌看見他們,嚇了一跳,連忙幫忙把周必軒扶進屋,又跑去叫了島上的赤腳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