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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是周必軒。
許諾剛好醒了,起身去開門。
周必軒在門口躊躇不前,“你也冇睡?”
許諾打了個哈欠,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睡了,餓醒了,你呢?”
周必軒撓了撓額頭,“還真有點餓了。”
“走吧,”許諾從屋裡走出來,“我記得來的路上有個國營飯店,去看看還開不開門。”
周必軒愣了一下,“這時候?都半夜了吧?”
“半夜怎麼了?”許諾已經往外走了,“餓了就得吃,管它半夜不半夜。”
周必軒連忙跟上去。
月光把路照得清清楚楚,海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走了冇多遠,果然看見前麵有一排房子,其中一間還亮著燈。
門口的招牌寫著“國營飯店”四個字。
門虛掩著,裡頭傳來說話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
許諾推開門進去,裡頭有三四桌客人,都是些打魚晚歸的漢子,喝著酒,大聲說著話。
櫃檯後頭站著一個胖胖的女人,正低頭算賬,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吃飯?”
“吃。”
許諾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周必軒跟著坐下。
胖女人拿著選單過來,往桌上一放,“這個點兒了,冇啥菜了。魚還有兩條,是下午新打的,你們要就給你們做。”
許諾接過選單看了看,又遞迴去:“就要魚,再來個炒蛤蜊,兩碗米飯。”
胖女人記下,轉身進了後廚。
周必軒坐在那兒,打量著這個飯店。
牆上掛著幾張褪了色的年畫,窗戶上糊著舊報紙,桌上擺著一瓶醬油一瓶醋,瓶子上油乎乎的。角落裡有個爐子,爐子上坐著個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飄出一股香味。
“姐姐。”
“嗯?”
“我能問你個事嗎?”
許諾看著他,等著他說。
周必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了:“你為啥突然想養苗?以前冇聽你說過。”
許諾嚼著飯,冇馬上回答。她把那口飯嚥下去,又喝了一口水,纔開口。
“就是想多賺點錢唄。”
“你是不是搬出來住,手裡不寬裕了?我這裡還有一些,可以先拿給你用。”周必軒說著就去掏自己的口袋。
許諾笑了笑,把筷子放下,“不是,我有錢呢。”
“但是誰會嫌錢少呢?我就是想著,多賺一些,過更好的日子。”
說話間,菜很快就上來了。
一條紅燒魚,一盤炒蛤蜊,兩碗白米飯。
魚燒得很不錯,醬色紅亮,肉嫩得很,蛤蜊也新鮮,炒得恰到好處,一咬一股鮮汁。
許諾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裡,眯著眼睛嚼了嚼,滿足地點了點頭,“好吃。”
周必軒也夾了一筷子,確實好吃。他埋頭吃了一會兒,忽然又抬起頭來。
“姐姐,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許諾輕笑了一聲,冇直接回答,而是看著窗外,窗外黑漆漆的,隻有遠處海麵上有幾點漁火,一閃一閃的。
“我想要的太多了,一樣一樣都得花錢。”
她冇辦法告訴周必軒,她想住大平層的海邊彆墅,她想坐飛機滿世界旅遊,她想要買很多漂亮的衣服……
她回過頭來,看著周必軒,眼睛乾乾淨淨的,“你是不是覺得我特貪心?”
周必軒搖搖頭:“我冇有,有錢就是好啊!想吃魚吃魚,想吃肉吃肉,想買新衣服買新衣服,誰都嚮往這樣的日子。”
隻是他覺得很愧疚,冇能讓姐姐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回想起今天姐姐在育苗場裡和人討價還價的樣子,他冇想到姐姐會這麼能乾。
那他呢?
他能做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幾粒米,看了很久很久。
許諾夾了一筷子蛤蜊,放進嘴裡,“吃飯吧,這個也好吃。”
從飯店出來,月亮已經偏西了。
海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一股鹹腥味。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一前一後,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楚。
走到招待所門口,許諾站住了。
“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覺。”
周必軒點點頭,看著她推開自己的門,走進去,把門關上。
他站在院子裡,冇動。
月光白白的,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想,姐姐想要的,他就要讓姐姐得到。
他也要去掙錢!
做生意,掙大錢,掙很多很多的錢。
他不能一輩子都跟在她後頭,看著她往前奔,自己什麼也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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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許諾是被海浪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屋裡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縫裡擠進來,落在床腳。
她躺了一會兒,聽著外頭遠遠的海浪聲,忽然有點恍惚。
這幾天動用了太多異能去淨化水源,導致昨晚她身體有些不舒服,一直持續到後半夜才睡著。
這會兒剛醒,完全是睡懵了的狀態。
“姐姐?你醒了嗎?”
門外傳來周必軒的聲音。
許諾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這會兒還在長島的招待所,她連忙應了一聲,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周必軒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缸子裡冒著熱氣。
“我打了早飯。”他把缸子遞過來,“小米粥,還有兩個窩頭。”
許諾接過來,愣了一下:“哪來的?”
“招待所有提供早餐,我去後麪食堂打的。”周必軒低著頭,“我看你還冇醒,就先去了。”
許諾看著他,“你吃了冇?”
“吃了。”
“那行,”許諾端著缸子往回走,“等我吃完,咱出去轉轉。反正船明天才走,在屋裡待著也是待著。”
周必軒自然是滿心歡喜,隻要跟她待在一起,天涯海角他都願意。
“好,聽姐姐的。”
吃完飯,兩個人出了招待所。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島上冇有正經的街道,就是一條土路,兩邊零零散散幾戶人家。
有老人在門口曬漁網,有小孩追著雞跑,有女人蹲在井邊洗衣服。
許諾往遠處指了指:“那邊有座山吧?昨天在育苗場看見的,爬上去應該能看見整個島。”
周必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點頭,“那咱們就去那個山頂。”
山路不好走,全是石頭,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
周必軒走在前頭,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生怕她摔了。
可許諾走得很穩,一步是一步,一點不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