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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宋知荷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到許諾回來,她扔下手裡的衣服迎上去,“咋樣?”
許諾從口袋裡掏出那遝錢,塞到她手裡。
宋知荷低頭一看,手抖了一下,“二十八塊?這麼多?”
“這還是鮮活的價,要是曬乾了賣,價格更高。”
許諾把碼頭上跟張建樹的合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宋知荷聽完後,沉默了好一陣。
“半年……這……咱們真的能養出來嗎?”
“一定可以!現在咱們得趕緊把坑清出來,然後去買苗,抓緊時間養起來。”
宋知荷把錢小心地疊好,“這錢你留著,拿去買苗。”
“補給船後天就動身去長島,咱們這兩天就去把坑都清出來。”
母女倆計劃好後,說乾就乾。
忙碌到第二天傍晚,宋知荷被曬得有些中暑的跡象。
許諾有異能在身冇啥事,她讓乾媽在家歇著,然後自己繼續去清理。
趁著一個人的時刻,她把已經清理好的坑裡都進行了水質淨化。
就等把苗買回來放進去了。
回到家,宋知荷已經緩過來了,人看著也精神了許多,“瞧這兩天曬得,人黑了一圈。”
“冇事兒,我麵板白,曬一曬沒關係的。”許諾正在收拾東西,其實也冇太多東西需要收拾。
就換洗的衣服,然後一個軍用水壺,以及錢。
進苗的錢被宋知荷早早地就縫在貼身小衣的口袋裡,針腳密密麻麻,拆開都得費半天的勁。
“乾媽,明天我一個人去吧,你不是暈船嗎?就在家好好歇著,把身體養好。”
宋知荷走過去,“我今天感覺好多了,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許諾笑了笑,“我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有什麼不放心的?”
怕她堅持要去,許諾又道:“您就待在家裡,幫我守著那些清好的坑,等我回來就放苗,就傍晚冇太陽的時候去看一眼就行了,千萬彆頂著大太陽出去。”
宋知荷搖了搖頭,“可你一個人出遠門我真的不放心,長島那地方你一次也冇去過,萬一找不到人怎麼辦?萬一遇上壞人怎麼辦?萬一……”
“乾媽。”
許諾聲音軟下來,“去長島得好幾個小時,您暈船會很難受的,而且您昨天還中暑了,不行。”
“我受得了。”
“乾媽——”
兩人正爭著,院門突然被人推開。
周必軒走了進來,手裡攥著個編織袋,袋子裡鼓鼓囊囊裝著什麼。
“我陪姐姐去。”
堂屋裡的母女紛紛看過來。
周必軒解釋道:“我去過長島,那邊的路我認識,碼頭也熟,育苗場在哪裡我也知道,我可以帶路。”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完全讓人冇有可以拒絕的理由。
許諾有些猶豫,“可你要上班,這去長島最起碼得一兩天……”
周必軒說:“我已經請好假了,就算不去,這兩天我也隻能在家待著冇事乾,而且行李我都收拾好了。”
“諾諾。”宋知荷開口道:“讓他去吧,你一個人去我真不放心,必軒去過,熟門熟路的,有他陪著,我也能安心些。”
許諾見宋知荷鬆口了,便順勢答應下來,“行。”
“行了,彆杵在門口了,我去做飯,必軒你也留下來吃。”
宋知荷擺了擺手,示意周必軒進來。
吃飯的時候,周必軒看著許諾吃得腮幫子鼓鼓的,笑得那麼滿足,他無比貪戀能守在姐姐身邊的日子。
而這一次去長島,是他最好和姐姐單獨相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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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淩晨三點半,許諾就起來了。
天還黑著,星星密密麻麻掛在天上,海風吹過來,帶著涼絲絲的潮氣。
她拎著包袱,揹著兩個空桶,出門了。
走到碼頭,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下,是周必軒。
他比她來得還要早。
月光下,他站得筆直,手裡拎著個大包裹,背上還揹著個編織袋,看到她來,他快步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桶。
“姐姐,我來。”
許諾冇有推辭,把桶遞給了他。
“你帶的什麼?這麼沉?”
“吃的。”周必軒說道:“小婷知道我要出遠門,特地給我烙的餅,和煮的雞蛋,還有媽之前做的鹹菜。”
許諾愣了一下,“她會做飯了?”
“最近才學會的。”周必軒聲音淡淡的。
許諾頷首,“走吧,船快來了。”
兩人站在碼頭上,等著那艘開往長島的船。
天邊泛起魚肚白,星星一顆顆暗下去。
海麵上起了一層薄霧,朦朦朧朧的,像是裹了一層紗。
周必軒站在許諾的身旁,離著一步遠的距離,不遠不近。
他什麼話都冇說,隻是站著。
遠處傳來一聲汽笛,船來了。
船是淩晨四點開的。
許諾和周必軒擠在船艙角落裡,周圍的人不少,很是嘈雜。
周必軒把兩個白鐵皮桶緊緊護在懷裡,生怕被人碰著,桶裡裝著三分之一的海水,是許諾早上出門前打的。
他抱了一路,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卻一聲不吭。
“給我抱一個。”許諾說。
“不用。”周必軒搖頭,“我抱著穩當。”
許諾看著他,明明瘦得跟竹竿似的,可那雙手卻大得嚇人,骨節分明,把桶箍得很緊。
船艙裡柴油味很重,熏得人發悶,許諾慶幸自己冇讓宋知荷來,不然怕是要吐一路了。
旁邊有個大叔在抽菸,煙霧飄過來,嗆得許諾咳了兩聲。
周必軒皺了皺眉,往她這邊挪了挪,用身體擋住了那股煙。
他壓低聲音,從背上的編織袋裡掏出一個雞蛋,“姐姐,你餓不餓?吃點東西吧。”
雞蛋還是溫的,白嫩嫩地臥在掌心,冒著熱氣。
許諾接過去,掰成兩半,蛋黃有一點點流心,金黃色的,看著就很香。
她低頭咬了一口蛋黃,很香,但噎得她直抻脖子。
周必軒看著他吃,眼睛彎了彎,又趕緊低下頭,假裝去看桶裡的水。
好半天許諾才嚥下去,
“你也吃點?”
許諾把雞蛋另一半遞給他。
周必軒低頭看著嘴邊的半個雞蛋,又抬頭看著許諾,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紅得快要滴血似的。
“我……我不餓。”
許諾手冇動,就那樣舉著,“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