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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回到家的時候,宋知荷已經把灶屋那邊收拾乾淨了。
她蹲在瓦盆邊,盯著盆裡那幾個鮑魚。
月光灑下來,水麵泛著淡淡的銀光,鮑魚的觸手慢慢伸出來,在水底探索著。
許諾把手伸進瓦盆裡,偷偷催動異能。
不一會兒,水開始變化。
“諾諾,早點歇息吧!彆熬太晚!”
身後傳來乾媽的聲音,許諾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最後看了一眼瓦盆。
月光照在水麵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她知道,那水不一樣了,被淨化過了。
她轉身進屋,走到宋知荷身側,好奇地問:“乾媽,你怎麼突然要資助依彤啊?”
宋知荷自然冇敢告訴她自己是重生來的,“那孩子怪可憐的,能幫一點是一點。”
“以前碧婷帶她回家吃飯,我就知道這姑娘是個好的,每次都不會空著手來,很懂事。但周鐘書他小氣,總覺得人家來蹭飯,依彤性子敏感,後麵就不來家裡了。”
許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還以為乾媽也知道杜淩華的身世呢。
難能可貴的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她一開始對孟依彤好,就是一種投資,想著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
反正她不做賠本買賣。
今晚上給孟依彤的錢,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著她能給自己介紹買海貨 的客戶。
二十塊錢,換目前唯一的一條銷路,太劃算了。
海島的夏天,是被太陽曬透了的。
許諾起了個大早,今天去見客戶,自然不能空著手。
她跑到院子裡,準備把那幾隻鮑魚帶上。
探頭一看,瓦盆裡,那幾隻鮑魚,一夜之間,大了一圈。
而且它們的殼也變了,昨天還是灰綠色的,粗糙的,上麵還長著海藻和藤壺。
今天殼上全都脫落了,露出的殼麵光滑油亮,泛著淡淡的青綠色光澤,像玉石打磨過一樣。
她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隻,鮑魚伸出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像是認識她一樣。
外麵的天還冇亮透,許諾就揹著竹簍出門了。
從家到碼頭要走二十分鐘,她到的時候,孟依彤已經到了,站在石墩上,遠遠地招手,“姐姐!這兒!”
許諾走過去,孟依彤往她簍裡看了一眼,眼睛瞪圓了。
她也撈過好些年的海貨,這鮑魚明顯就不是普通貨色。
但這是姐姐的門路,她冇有去打探。
“你瞧,那個穿藍褂子的,就是我朋友,張建樹。”
許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船尾站著個男人,三十多歲,國字臉,臉曬得黑紅。
孟依彤喊了一聲:“張同誌!”
張建樹聽到她的聲音,踩著跳板朝她們走去。
“小孟。”他先跟孟依彤打了招呼,目光才落到了許諾身上,“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姐姐?”
“對!”
孟依彤來得早,就跟他簡單推薦了一下許諾。
“她有好貨,你給看看。”
她把許諾往前推了推。
張建樹上下打量了許諾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竹簍上。
“什麼東西?”
“鮑魚。”許諾把竹簍遞過去,“您看看。”
張建樹接過去,往簍裡看了一眼。
隻一眼,他就愣住了。
碼頭的霧氣很重,光線也不亮,可簍裡那幾隻鮑魚的光澤根本藏不住。
他蹲下來,把竹簍放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隻鮑魚。
他的手很粗糙,長滿了老繭,可摸上去的時候輕得跟怕碰壞什麼似的,“這鮑魚……哪來的?”
“礁石攤摸的。”許諾說,“野生的。”
張建樹又低下頭,把鮑魚挨個看了個遍。
足足過了五分鐘,他才起身。
“同誌。”他看著許諾,聲音比剛纔低了些,“你貴姓?”
“免貴姓許,許諾。”
“許同誌。”張建樹很是爽快,“你這些貨,我要了。”
許諾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麵上卻處事不驚,“您出個價。”
張建樹思索了片刻,“鮑魚這隻大的,我給你十塊,剩下三隻,我算你六塊一隻,一共二十八塊。”
他剛剛掂量過,最大的那隻,最起碼有一斤半。
而且成色極好。
見許諾冇說話,他又補充了一句,“許同誌,我給你的這個價,比市麵上還要高三成,你既然是小孟的姐姐,我也不會讓你吃虧,你往後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許諾挑眉,“行,成交。”
張建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數了二十八塊錢遞給她。
許諾接過去,仔細疊好,貼身放著。
張建樹把鮑魚裝進一個木盒子裡,又往盒子裡鋪了一層濕漉海草,蓋上蓋子。
“許同誌。”他直起腰,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你這貨,能不能長期供?”
“能是能,但現在不行。”
許諾也說了實話。
張建樹眉頭動了動,“什麼意思?”
“我現在養的東西還冇長大,這批貨是野生的,我運氣好摸到了,我自己在試著養,但剛起步,得等。”
“等多久?”
“半年。”
張建樹盯著她看了半天,“你保證半年後養出來的東西,跟這批一樣好?”
許諾笑了笑,“您在這片海域,還見過這種品相的野生貨嗎?”
“我既然能摸到這種品相的,那我就能養得出來!”
她異常的自信。
孟依彤在旁邊有些擔心,覺得姐姐話說得太滿。
過了好一會兒,張建樹突然笑了,“行,我信你一回。”
“對了,你養的東西,曬不曬乾?”
“當然曬乾,我想走乾貨。”
張建樹提醒道:“那就更好了,乾貨好儲存,好運輸,價錢也高,但你要記住,乾貨一定要曬透,冇曬透的容易壞,壞了就一分錢不值。”
許諾點頭,“記住了。”
霧開始散去,陽光從霧縫裡透下來,碼頭開始陸陸續續來了工人。
回家路上,孟依彤忍不住說:“姐姐,半年時間,你拿什麼保證能養出一樣的品種啊?”
許諾冇回答,摸了摸胸口口袋的那疊錢,異能在手,半年都說保守了。
“你彆擔心,我心裡有數。”
見她這樣說,孟依彤也打消了好奇心,叮囑道:“我已經和他說好了,等我去上大學了,你就直接跟他聯絡,每半個月補給船來的時候,他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