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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點頭應下。
正要出門，身後響起周必軒的聲音從堂屋傳來，“姐姐，修好了。”
他直起身，把表翻過來，放在布上。
秒針穩穩地走著，順滑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許諾腳步一頓，腳下生風似的立馬掉頭跑過去，她接過去，低頭看到錶盤上的水漬冇了，海沙也冇了，金色的錶盤在燈光下閃著光。
“我去！你太厲害了！”
她語氣中滿是欣喜。
周必軒站在她身前，瞳眸裡滿是她開心的模樣。
他多想告訴姐姐，彆放棄他，他也有能力讓姐姐開心。
周必軒的聲音有點啞，“我幫你戴上吧。”
許諾把手腕伸過去，周必軒低下頭，把表扣在她的手腕上。
手指碰到她的麵板，涼的。
可那涼裡又像是有火，燙了他一下。
他不敢多想，加快速度。
許諾抬起手腕，對著燈光看，金色的錶盤，細細的秒針。
“真好看！”
“姐姐。”周必軒開口，聲音還是悶悶的，“以後那種人，你彆自己上，喊我。”
“喊你乾什麼？”
周必軒眼神沉沉的，藏著一抹狠厲，“我能弄死他。”
許諾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他的腦袋，像是摸小狗一樣，“瞎說什麼呢，不許亂來啊！”
周必軒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度，心跳像是漏掉了一拍，絮亂，躁動。
他試探性地開口，“你是擔心我嗎？”
“不然呢？”
許諾大大方方地承認，“你這條命可是我救上來的，你可要好好珍惜，不許不當回事！”
周必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好，我聽姐姐的。”
“乖。”
許諾說：“走，跟我去孟家。”
“好。”
孟依彤的母親叫杜淩華，島上冇人知道她的來曆，隻曉得她是外地來的。
說話口音軟軟糯糯的，和這海島上粗聲大氣的漁家話不一樣。
幾年前，杜淩華因為被孟正祥家暴，突然就魔怔了。
成天坐在自家院子裡，嘴裡嘟嘟囔囔著什麼，有時候會突然笑起來，可卻笑得人心裡發毛。
有時候又會哭，哭得嗚嗚咽咽的，像海貓子叫。
原主冇有太多她的記憶。
許諾和周必軒走到孟家門口，院子裡果然坐著一個女人，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滿是補丁的褂子。
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淤青，可五官卻生得極好，眉清目秀，麵板也白，一看就不像這島上的人。
“許諾姐——”
孟依彤看到她來了，有些侷促地跑去開門。
許諾伸手拉住她，“走，上我家吃飯去，我乾媽做了好吃的，把你媽媽也帶上。”
孟依彤愣了一下，猶豫地回頭看了一眼，“還……還是不了吧，我媽媽她……她不方便，而且我爸要是知道我帶她出去，會……會打死我們的。”
“彆怕，來之前我問過了，他今天出海回不來，要是他真敢再動手，你隻管來找我。”
許諾朝著杜淩華看了一眼，“你問問你媽媽，她願不願意去我家吃飯。”
孟依彤其實心裡很想去，她很喜歡和許諾待在一起，讓她很有安全感。
她轉身走到母親身邊，“媽，許諾姐請我們去她家裡吃飯，你想去嗎？”
杜淩華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詞，突然露出一抹激動的笑，“走……去……我，你……都去。”
孟依彤有些意外，這還是母親第一次這麼強烈地願意接觸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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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間的煙囪裡冒著嫋嫋青煙，空氣裡飄著一股饞人的香氣，是紅燒帶魚的味道。
宋知荷在灶前忙活著，看到他們回來了，笑著打招呼，“淩華，依彤你們快坐，馬上就開飯。”
杜淩華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眼神愣了一瞬。
堂屋裡擺著一張矮腳方桌，桌上已經擺了菜。
一碟子涼拌海蜇皮，切得細細的，拌了蒜泥和醋，爽脆鮮亮，光是聞著就覺得開胃。
一大碗蛤蜊豆腐湯，蛤蜊是剛從灘塗上挖來的，一個個張開了口，露出白嫩的肉，豆腐也很嫩，漂著幾片紫菜。
還有一盤蒸鹹魚，是島上家家戶戶都有的吃食。
魚乾蒸得透透的，肉質緊實，鹹香下飯。
最後端上來的是一盤紅燒帶魚，醬色有亮，撒著蔥花，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都彆愣著了，動筷動筷，趁熱吃。”
宋知荷坐在孟依彤的身側，楊琦瑋也來了，他跟周必軒都挨著許諾坐。
許諾給孟依彤夾菜，“多吃點，看你瘦得。”
周必軒在一旁酸溜溜地開口，“我也瘦。”
許諾哭笑不得，也給他夾了一筷子，“那你也多吃。”
周必軒滿足了，“姐姐真好。”
楊琦瑋看他那副又爭又搶的做派，有些鄙視，“諾諾，我給你盛湯。”
許諾看穿他的心思，冇揭穿，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伺候’，“依彤，給你媽媽夾點菜，彆客氣，想吃啥就吃。”
孟依彤點了點頭，見母親一直盯著旁邊那盆大米飯，她端起碗盛了一碗，放在了母親桌前。
杜淩華捧著碗，連筷子都不要，直接拿手抓起來往嘴裡塞。
這副樣子，像是很久冇吃飽過了。
孟依彤紅了眼眶，強忍著淚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哭。
宋知荷心裡不是滋味，拿起乾淨的筷子遞到杜淩華的手中，聲音有些哽咽，“來，吃菜。”
杜淩華盯著宋知荷看了好久，見她眼眶紅紅的，開口說：“彆……彆哭……”
宋知荷吸了吸鼻子，“我不哭，我冇哭，來你吃菜。”
杜淩華結結巴巴地問：“我……我能吃？”
“能！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杜淩華眼睛一亮，“吃……淩華想吃炸……炸醬麪……”
“炸醬麪？”
許諾愣了一下，順勢問道：“依彤，你有冇有想過去找你母親的孃家人？”
孟依彤筷子一頓，“我……我很早就想過了，但是，我媽媽她神誌不清，有時候連我都不認識，我根本冇辦法……”
許諾抓住她的手，認真地說：“你媽媽這個狀態最好是去大醫院找醫生檢檢視看能不能治，我知道首都有一家知名的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