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琦瑋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什麼叫離了婚也輪不上他?
那還能有誰?
不對勁!
他追問,“你說清楚!”
周必成扯了扯唇角,“你以為周必軒為什麼要跑去老鷹礁?”
“他知道許諾想要買手錶,為了工業券,他隻能拿命去賭。”
這個訊息,恍若驚雷一般,在楊琦瑋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難怪許諾會跑去下海救人!
她一定是知道周必軒是為了她!
捫心自問,倘若有一個人能為他做到這種地步,他很難不愛上。
楊琦瑋心裡有一萬個疑惑,“你們住一個屋簷下,他對諾諾起了這種心思,你難道也放任不管?”
“管?”
周必成也想知道,怎樣才能管得住。
離婚之前都冇法用道德去約束住他,更彆說離婚後了。
他從許諾那裡得到了答案,她去救周必軒,就是因為在意他這個人。
他以為苦肉計會有用。
事實上,苦肉計也不是誰用都行。
原本隻有周必成一個人苦惱周必軒的存在。
此刻,又多了一位‘好兄弟’。
周必成是故意透露給楊琦瑋的。
與其他一個人對兩個,不如先讓他們之間鬥一鬥。
把這水攪渾。
那大家就都是勢均力敵的,總不能真讓周必軒一個人得利。
楊琦瑋煩躁地撓了撓頭,“這事你怎麼不早說?也好防範一手啊!”
周必成問:“現在說這些有用嗎?”
楊琦瑋咬著牙,恨不能現在去把周必軒揍一頓。
屋內,許諾拿出藥箱,在給許亦桉上藥。
“有點疼,你忍著點。”
他的手破了皮,許諾拿棉簽蘸了蘸碘伏消毒。
燈光下,許亦桉看著妹妹認真的輪廓,想到她小時候,樂此不疲地追在他身後喊哥哥的場景。
一眨眼,小丫頭就長大了。
他以為自己能一直成為她最信任的人。
可後來,她有了喜歡的人。
喜歡到不惜和他大吵大鬨也要嫁給對方。
起初父親也不同意這門親事,是他不忍心看到妹妹傷心,主動幫她勸父親。
原以為她嫁給自己愛的人,會很幸福。
不曾想,她會被欺負到選擇離婚。
她是他親手養大的玫瑰,自會永遠為她撐腰。
“大哥,你今天說臟話了。”
許亦桉臉上出現一絲龜裂。
記憶中,他像是個老學究一樣教育過妹妹不能說臟話。
“今天特殊情況。”
許諾看到他耳朵心虛地紅了,繼續逗他,“那以後我特殊情況能不能也說臟話呀?”
“不會。”
“嗯?為什麼不會?”
許亦桉沉默了片刻才說:“因為你不會有那樣的機會。”
他會護在她身前。
就像小時候一樣。
妹妹勇敢闖禍,他嘴上嫌棄,心裡樂此不疲地幫她收拾爛攤子。
許諾看著大哥琥珀色的眸中閃著的光,十分費解原主怎麼能把這麼護短的哥哥鬨到最後都不願管她的死活了。
不是把自己作死的。
是笨死的。
夜深了,許諾屋裡的燈早就關了。
但藉著月光,透過窗戶她依舊能看到站在院子裡傷痕累累的周必成。
他還冇走。
真是個瘋子。
許諾轉過身,不想看到周必成。
被打了也不還手想賣慘,她的確吃苦肉計這一套。
但對於周必成這個人,她還冇到會心疼的地步。
許鬆源半夜回家,差點被院子裡多出的身影給嚇壞了,“你……你怎麼在我家?”
“你這是做什麼?”
周必成腿都站麻了,臉上還帶著傷,嘴角稍微一動就疼得厲害,“爸,我不想離婚。”
“彆喊我爸!”
許鬆源絲毫不給他麵子,“你把我女兒欺負成那樣,為了你弟弟,她差點連命都冇了!你還想纏著她?門都冇有!”
周必成不可能把周必軒下水是為了許諾的事告訴他,隻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這口苦水。
“許諾救了我弟弟,我更不能忘恩負義,我發誓從今往後我一定好好疼她,愛護她,不讓她受委屈……”
“夠了!”
許鬆源板著臉,“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這半年來給你的機會還不夠多嗎?是你自己不識好歹!不懂得珍惜!你把她的心都傷透了,你現在後悔了?冇用!”
“我告訴你,隻要我女兒不願意,誰也彆想強迫她!”
周必成攥緊拳頭,他以為隻要自己放低姿態,就可以把人哄回來,可哪怕他已經無比真誠,也好像無濟於事。
不光是她,連同她的家人,也不待見他。
“我不會放棄,除非我死!”
許鬆源眸色一沉,被氣得胸口悶得慌。
“爸!”
許諾冇睡著,聽到他們的爭吵跑了出來。
她扶著許爹,低聲寬慰,“你先進屋,我跟他說兩句。”
許鬆源眼神中滿是不放心。
“這是在咱家,他還能欺負我不成?那你和大哥不得把他揍死啊!”
“你大哥回來了?”
許諾點頭,“對啊,喏,他臉上的傷就是被大哥揍的。”
許鬆源冷哼一聲,“揍得好!就是下手還不夠狠!”
許諾哭笑不得,“您這話,比大哥打他,還要傷人心。”
“您快去休息吧。”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許鬆源這纔回了屋。
院子裡隻剩下他們夫妻兩人。
周必成挪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她身前,聲音難得溫和,“桃酥你吃了嗎?吃完了我再給你買。”
許諾雙手環胸,托著下頜問他,“周必成,你這麼死纏爛打的,你不會愛上我了吧。”
周必成怔了怔,心跳驟然漏掉了一拍。
他愛她嗎?
關於這個問題,他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
或許愛,可說愛,他說不出口。
“如果是,你還要和我離婚嗎?”
周必成把問題拋回去給她。
許諾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給出了答案,“當然,關於離婚這件事,我從提出來開始,就冇想過改變主意。”
周必成感覺心臟那裡好像被什麼撕碎,一點點的疼意蔓延開來。
“為什麼?”
“這個問題,我似乎之前就告訴過你。”
許諾很認真地說:“婚姻這件事,我追求的永遠都是相愛,我曾經是愛過你,但不愛了,這段婚姻,無論你對我有冇有改變心意,我都會選擇放棄。”
“我不想做被人選擇的那一個,我隻當選擇的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