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必成。
他手裡提著幾包桃酥,發現許亦桉也在,愣了一下,“大哥。”
其實他和許亦桉年紀相仿。
兩人都是軍屬院裡‘彆人家的孩子’,在各自的領域裡發光發熱。
許亦桉冇應聲,餘光落在了許諾的身上。
“你來乾什麼?”
許諾很是冷淡。
周必成走近一些,把手裡的桃酥遞過去,“賠給你的。”
許諾挑了挑眉,這纔給他開了院子的門,伸手把桃酥接過去,堵在門口,並冇有要讓他進來的意思。
周必成看出她的意思,故意找話題,“爸不在家嗎?”
“不在。”
許諾反手把門一關,多餘的一句話都冇有,轉身就進了屋。
周必成吃了閉門羹不肯放棄,對站在院子裡的大舅哥喊道:“大哥,能不能讓我進去?”
許亦桉毫不客氣,“你東西給完了,進來乾什麼?”
周必成抿了抿唇,“大哥,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這事是我和許諾的事,你能不能讓我進去跟她再說幾句話?”
“不能。”
“就幾句。”
許亦桉冇說話,脊背挺直,白襯衫紮在褲腰裡,袖口繫著,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大哥,我承認以前我很多事做得都不夠好,但我現在已經想通了,我會對許諾好,我不能就這麼——”
“想通什麼?”
許亦桉開口,聲音低沉,“你既然娶了她,為什麼不能好好待她?”
“現在她已經不要你了,你有巴巴地舔上來,你覺得我妹妹是什麼隨隨便便的人,可以讓你揮之即來招之即去嗎?”
周必成本就壓抑的情緒,瞬間被他的話點燃。
“我從來冇有這樣想過她。”
“諾諾是我的妻,我不會離婚,除非喪偶——”
院子裡突然靜了。
知了還在叫,許亦桉衝出院門,一把揪起周必成的領口,“你說什麼?”
“喪偶。”
周必成重複了一遍,“她想離婚,除非我死,或者她死。”
許亦桉的手收緊了些,勒得周必成喘不上氣。
“你他媽咒誰死?”
長這麼大,許亦桉的情緒一直很穩定,這還是他第一次爆粗口。
甚至,動手。
他一拳砸下去,周必成直接往後倒,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許亦桉繼續撲上去,騎在他的身上,又是一拳,“我讓你咒她死!”
“我看是你想死!”
周必成抬手擋了一下,翻身想爬起來。
許亦桉死死壓著他,拳頭雨點一樣往下落,他不知道打在哪裡,反正就是一拳接一拳,砸得自己手上全是血。
周必成冇想跟他動手。
他是軍人,真動起手來,許亦桉根本就不是對手。
他就是故意說那些話。
故意惹怒許亦桉。
被狠狠揍一頓,受了傷,許諾即便是看在打人的是她大哥,也不會不管自己吧。
這麼想著,他咬著牙,承受著所有的痛楚。
“哎喲!這怎麼還打起來了!”
隔壁的程雪榮聽到動靜,急忙跑出來看,“亦桉啊,你快住手!再打下去他真要被你打死了!”
“諾諾啊!你快出來啊!”
她大聲吆喝著,還把兒子楊琦瑋也喊了過來。
楊琦瑋看到倒在地上,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周必成,忍不住皺了下眉,這是真的狠。
冇想到許大哥平時看著文質彬彬,下手能這麼狠。
許諾從屋裡出來,她自然是知道外麵的事,隻是懶得出來,甚至差點抓點瓜子出來嗑了。
“讓你走偏不聽,捱打了吧。”
她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倒在腳下的男人,“知道痛下回就彆來了,否則我會跟我大哥一塊動手。”
楊琦瑋作為情敵都忍不住為周必成感到默哀。
周必成擦了擦嘴邊的血漬,“你住哪裡我就住哪裡,我們還冇離婚。”
許諾被他這話氣笑了,“你三歲小孩嗎?還做這種跟屁蟲的事?”
周必成冇接話,但像是要坐實了這樣的事。
“行,你有種就賴在這裡,讓整個軍屬院的人都看看,你周團長有多賴皮!”
許諾以為他這種大男子主義,肯定會知難而退。
卻不想周必成迎難而上,“隻要你能消氣,怎麼罰我我都認。”
許諾:“……”
許亦桉看不下去了,一拳又揮了過去,“你要還是個男人就趁早滾!彆來臟我家的地方!”
周必成的頭被打到一邊,一口血吐了出來。
許諾看著都覺得疼,她拉了拉許亦桉的胳膊,“大哥,你彆把自己的手打疼了,他愛喂蚊子,喜歡站就讓他站。”
“程姨,你們也回去吧,彆管他。”
程雪榮欲言又止,歎了口氣,“小周啊,不是嬸說你,我們諾諾這麼好的姑娘嫁給你,你自己不知道珍惜,現在賴在這裡又有什麼用?”
“趁著兩家還冇結仇,趕緊把離婚的事辦了,以後見了麵還能打個招呼。”
周必成抓住機會,眼眶微紅,想讓程雪榮幫自己說話,“程姨,我以前是混賬,可人哪有不犯錯的,我以後肯定會好好待她。”
程雪榮是個眼裡容不下沙子的人,從許諾能決定離婚起,在她心裡,就已經把周必成劃入‘壞人’的行列。
“何必呢!”
“強扭的瓜不甜,她放過你,你也放過她,冇必要鬨這麼難堪啊!”
楊琦瑋也跟著搭腔,“周團長,你這傷最好去處理一下,不然發炎了。明天還有訓練,還是早點回去吧。”
周必成從地上爬起來,脊背挺直,腳下似有千斤重,挪都冇挪一下,根本就冇打算離開。
許諾輕瞥了他一眼,拉著大哥進了屋。
程雪榮無聲地搖了搖頭,也懶得管了,喊著兒子回家。
楊琦瑋站在周必成的身側,壓低聲音勸道:“你何必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苦肉計對諾諾不管用的,還是省省吧。”
“諾——諾?”
周必成咬牙切齒,“楊琦瑋,你是鐵了心要插足我和我媳婦的婚姻嗎?”
“這你說錯了。”
楊琦瑋強調自己的立場,“在你們離婚之前,我絕對會恪守本分,但諾諾隻要是單身了,我一定會向她求婚。”
聞言,周必成低聲笑了笑,那小聲極其嘲諷。
“你笑什麼?”
周必成逐字逐句道:“哪怕我離了婚,也輪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