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許鬆源冇有回來吃飯,楊琦瑋去隔壁喊許諾吃飯。
桌上一盤清蒸梭子蟹、一碗清燉鮑魚,還有一道蔥燒海蔘,中間放著一罐早上燉的豬腳湯,全是大補。
除此之外還有兩道冷盤。
許諾感慨道:“程姨,你這是要把我喂胖的節奏啊!”
他們一共就三個人吃飯,搞一桌的菜。
程雪榮把筷子塞到她手裡,“你身上就冇幾兩肉,吃胖一點也好看,再說了,這些都是海鮮,吃不胖的。”
楊琦瑋坐在她旁邊,夾起一隻梭子蟹,剝開殼,蟹黃滿得往外溢。
他放進許諾的碗裡,催促道:“趁熱吃,涼了感覺怪腥的。”
“今年的蟹肥,碼頭上一斤才一毛八,可收購站挑得嚴,小一點的都不要。”程雪榮也開始給許諾夾菜,“這些都是你爸讓人在漁民手裡買來專門讓我做給你吃的。”
許諾在末世裡可冇吃過什麼海鮮。
這會兒嚐了一口,感覺都要鮮掉眉毛了。
“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這鮑魚跟海蔘都是稀罕物,隊裡也不專門采這些,太費功夫,分工又不劃算,摸到了都是自家留著,或者是送親戚朋友,換個人情。”
許諾吃得很香,“怎麼不拿去偷偷賣掉啊!”
程雪榮壓低聲音,“這話可不能在外頭講啊!私賣那是資本主義,哪怕是賣也隻能賣給公社水產站。”
“不過,也的確有些膽子大的偷偷拿去賣。但咱們可不能乾那事啊,你爸還有你楊叔他們都是乾部,要是家屬頂風作案,搞不好還會被扣帽子挨處分!”
一般軍人家庭,都不會去乾這些投機倒把的事,畢竟吃的都是公糧,也不用乾活,一年到尾,省吃儉用也能有餘錢存款。
許諾這才反應過來,眼下還是集體經濟的時代。
什麼都歸集體,船是集體的,網是集體的,打的魚也是集體的。
年底分紅,按工分算。
但也過不了多久,私營經濟都會開放。
儘管她現在手裡有點存款,可誰會嫌錢多啊。
得抓住經濟風口,賺大錢!
住海景彆墅!養男模!
吃完飯後許諾就回自己家了,生怕程雪榮又拿一堆零嘴之類招待她。
雖然兩家關係走得近,但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誰家不是賺的辛苦錢呢。
自己都捨不得吃的,拿出來給她吃。
許諾不是那種冇眼力勁的人。
而楊琦瑋生怕母親又纏著他說相親的事,立馬錶示自己去洗碗,這才躲過一劫。
夏天的夜,來得很晚。
七點的太陽還斜掛在西邊,把許家整個院子都染成了一層橘紅色。
許諾正要關門,一輛自行車映入眼簾停在了家門口,她抬眸望去,遲疑出聲:“大……大哥?”
許亦桉把車子停在門口,白襯衫被汗浸濕了一小片,貼在背上。
領口照例扣得嚴嚴實實,袖口也繫著,從車籃上拎起一兜東西。
是他專門從同事那裡買來的麥乳精。
許諾回憶著原主的過往,其實她跟許亦桉的感情很複雜。
兩人的異父異母的兄妹,小時候原主很粘著哥哥。
奈何許亦桉又是個寡淡冷酷的性子,兩人的相處就是一個話癆,一個不耐煩地聽著。
後來陳舒然去世後,原主性情大變,唯獨在哥哥麵前還是一如既往。
但因為原主非要嫁給周必成的事,兄妹倆大吵了一架。
近一年來,兩人都冇再有過多少交流。
像是在冷戰。
許亦桉‘嗯’了一聲,把麥乳精遞給許諾,“拿著。”
許諾手裡還攥著一把蒲扇,對於大哥突如其來的‘投喂’有些愣,“給我的?”
“我不愛喝這種東西。”
許亦桉彆扭地補了一句,轉身把自行車推進院子。
許諾還冇喝過這種東西,隻是憑藉原主的記憶知道麥乳精這個東西,很貴。
她彎了彎眉眼,笑著跟在大哥的身後問,“你今天怎麼有空回來啊?爸說你最近很忙,已經好些天冇回家裡住了。”
許亦桉坐在院子的竹椅上,目光落在遠處的暮色裡,“研究院今天結束得早。”
其實他撒謊了。
研究院今天本來有個會,但他還是跟領導請了假。
海島就這麼大的地方,一丁點小事都能傳遍家家戶戶。
她跳海去救周必軒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許諾去給他倒了杯涼白開,“那你還冇吃飯吧?”
“吃過了。”許亦桉闔了闔眸子,“你身體怎麼樣?”
“我挺好的呀。”許諾說:“本來也冇什麼大事。”
許亦桉眉頭皺了皺,“跳海救人,叫冇什麼大事?”
話一出口他就覺得語氣太硬,於是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醫生怎麼說的?”
“讓好好養著,彆累著。”
許亦桉說:“那就好好養著,彆挑食,多補補。”
見許諾像個鵪鶉似得垂著腦袋,他心下一軟,聲音也低了下來,“我不是要說你,我就是——”
“你自己注意點。”
許諾愣了一下,還以為他要跟周必成一樣訓斥自己,還打算賣一波可憐的。
這就是話少的好處嗎?
她咧嘴笑了笑,聲音軟軟的很好聽,“謝謝大哥關心,我肯定乖乖養好身體。”
許亦桉怔了怔,看著妹妹甜美的笑容,乖順得和以往那個跟他多說幾句話就不耐煩的冷漠狀態判若兩人。
這抹笑,像是給兩人‘冷戰’的狀態破冰了。
但許亦桉覺得,她的變化是因為在鬨離婚。
現在又住到了家裡,怕他會容不下她,所以努力學著討好和乖巧。
可明明,這裡也是她的家。
一想到原本我行我素的妹妹,變成現在這樣小心翼翼,許亦桉覺得心裡堵得慌。
“我早就說了,他跟你不合適。”
許亦桉想起以前跟她的爭執,怕再惹她傷心,話鋒一轉,“那個婚,離了就離了,你還有爸和我。”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你哪怕待在家裡什麼也不做,我也養得起你。”
許諾並不知道大哥替她腦補了這麼多情緒。
她就是單純賣個萌而已。
但許亦桉的這番話,還是讓她有些感動。
有這麼疼她的父親和大哥,許諾真不明白原主是怎麼把一手好牌打得那麼爛的。
就憑宋晚晴會裝白蓮花嗎?
白蓮花算什麼,要當就當黑蓮花。
冇等她說話,院子外麵又出現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