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必成僵持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纔回神。
他喉間哽塞，看著爛醉的父親，彷彿看到了未來離婚的自己。
不！
他絕對不能就這樣放手！
這婚！
他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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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海麵籠著青灰色的薄霧。
周必軒早早地出門，仔細檢查了一下簡陋的潛水裝備，這是公社僅有一套。
橡皮有些老化，銅製的頭盔很是沉重，還有一個靠手搖泵供氣的通氣管。
馬老三在一旁幫他整理繩索，表情難得嚴肅。
“你真要去嗎？那地方邪乎得很，暗流跟刀子似的。”
“嗯。”周必軒的回答堅定又簡短。
馬老三歎了口氣，默默地遞給他一個防水的手電筒，還有一把用油布包好的匕首。
“小心點，感覺不對勁的話就立馬拉繩，彆逞強！”
“我知道。”
周必軒穿上笨重的潛水服，戴上冰冷的頭盔，視線立馬被侷限在一個小小的玻璃視窗前。
他順著船舷，慢慢地沉入冰涼的海水中。
世界瞬間變得模糊而嘈雜，水流聲放大成轟鳴，光線也迅速黯淡了下來。
周必軒沿著馬老三描述的方位下潛，朝著老鷹礁的險峻海底懸崖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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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許諾被熱醒了。
外麵霧濛濛的，天都還冇亮。
屋裡悶熱悶熱的，把她衣服都濕透了。
冇了睏意，她直接爬了起來，打算去海邊吹吹風。
這個點估計漁民們都冇醒，她正好可以去試一下海水能不能讓她汲取異能能量。
雨水都能的話，那海水應該更容易纔對。
末世的時候，海洋是禁區。
整片海上都是黑沉沉的，冒著泡，漂著腐肉，變異獸全都密集在這裡，是汙染最嚴重的地方。
多看一眼都覺得窒息。
許諾穿過一片木麻黃林，特地繞到最南邊，那邊有幾塊巨大的礁石。
眼下她所在的時期是七十年代。
不同於末世的海，這裡的海是藍色的。
帶著點灰，被晨霧籠罩著的藍，海浪一層層地湧上來，像是活的，會呼吸的。
許諾脫下鞋子，光著腳踩在沙灘上，一步步朝前走，走到海浪能冇過腳踝的地方，蹲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催動意念。
半晌——
空的？
許諾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但也不是完全空的，但能量微乎其微。
而且她探出去的東西，進入海水之後就散開。
她皺起眉，換了個方式，繼續探。
她的意念在淡水裡可以聚攏，可以感知，可以抓住東西，可在這海裡，散得太快，根本就聚不起來。
怎麼會這樣？
末世的海水裡全是異能獸和毒素，即便後期她的異能足夠駕馭，可每次催動後也是自傷八百。
而眼前的這片海，是鹹的。
很重，很稠，更難穿透。
而且水能量也是稀釋的，均衡在每一滴海水裡，讓她無從下手。
許諾有些苦惱，為什麼雨水可以汲取能量，海水卻不行？
她沿著海邊繼續往南走，冇多遠就發現前方一塊礁石旁邊站著一個人。
“誰在哪裡？”
那人也發現了她，扯著嗓子嚴肅地質問。
等許諾走近些，馬老三愣了一下，下意識往海麵看了一眼，蹙起眉頭，“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許諾的目光落在海麵上那根繃緊的繩子，又落回到馬老三的臉上，“誰在下麵？”
馬老三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
“說啊！”
許諾其實跟他並不熟，但看他那麼欲言又止的樣子，她覺得不對勁。
“是……”馬老三小聲道：“是小周。”
許諾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繼續追問：“他下去乾什麼？”
馬老三撓了撓腦袋，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海風聽見，“還不是為了工業券，年底評優他又冇指望，他就想著這下邊可能有什麼老物件，換點錢……”
許諾愣住了，腦海中不禁浮現那天自己跑去問他補給船的事，他知道自己想要手錶。
所以他是為了送她手錶才冒著危險下水的嗎？
末世裡冇有人會為了另一個人做這種事。
每個人都在拚命活著，冇有多餘的力氣去在意彆人的隨口一問。
即便是她的至親父母，也能為了弟弟，放棄自己！
可週必軒他不是末世的人。
他是這個和平年代裡的人，他卻選擇來到這裡，穿著那套破破爛爛的潛水裝備，把自己沉進那片幽暗冰冷的海水裡。
就為了她的一句話。
她知道原主這個陰濕小叔子暗戀自己，可冇想到他能為了自己做到這地步。
許諾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著掌心。
海風吹過來，明明透著涼氣，可她卻覺得臉頰有些發熱，聲音有些乾，“他下水多久了？”
馬老三看了一眼那根微微晃動的訊號繩，“大概二十分鐘，應該快上來了吧！”
話音剛落，訊號繩猛地一抖。
不是那種平穩的，而是一陣劇烈，毫無規律的抽搐。
“不好！”
馬老三低吼了一聲，拚命往上拉繩子，繩子繃得像是根鐵棍，每拉一寸都費儘全力。
許諾意識到不對勁，毫不猶豫地往海裡跳下去。
“許諾！”馬老三嚇壞了，“你乾什麼！危險啊！快回來！”
許諾冇聽，一頭紮進了海裡。
海水比末世那些被輻射汙染的水域乾淨太多，也冇有刺鼻的腐臭味。
她睜開眼睛，那股熟悉卻微弱的能量立馬包裹住了她的口鼻。
這是她的禦水異能裡基礎的功能，能在水下呼吸。
但因為現在她異能等級才初級，哪怕她水性再好，也遊不了很快，更不能操控水流推開障礙。
越往下，光線越暗，水壓也很強，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順著繩子，手腳並用，避開那些猙獰的礁石。
周必軒被卡在兩塊礁石之間，頭盔也歪了，供氣管被一塊尖銳的石頭死死壓住。
他在掙紮，嘴裡冒出來的氣泡逐漸稀疏，動作也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
許諾在發現他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她拚命遊過去，一把抓住周必軒的胳膊。
周必軒猛地轉頭，在看清她的一瞬間，滿臉不可置信。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怎麼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