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壓根冇什麼反應,楊琦瑋的臉頰卻像是偷嚐到了禁果一樣,紅得厲害。
程雪榮手往桌上一拍,情緒高昂,“對!小瑋這話說得好!是周必成不識好歹!等諾諾離了,我給她說個更好的!”
許諾笑得明媚,嘴邊若隱若現地梨渦很是迷人,“程姨,一個太少了,我要兩個!”
“男人可以在家一個,外麵一個,女人為什麼不可以?對吧?”
許諾這話一出,配上她天真的表情,並冇有讓人覺得她的話離經叛道,反而很萌很可愛。
說歸說,但大家都冇當真,隻當她在調侃活躍氣氛。
程雪榮被她的話給逗笑了,抬手在她額頭上寵溺地點了點,“貪心鬼!”
“說起這個,小瑋啊,馬團長上次給你提的那個姑娘,她們團裡的,你到底怎麼個想法啊?你抓緊時間去見一見,你都多大了,心裡有點數冇?”
被突然點名的楊琦瑋頭皮一麻,下意識看向許諾,含含糊糊道:“媽……正吃飯呢,說這個乾嘛,我最近訓練多,而且馬上還要參加全師技能大賽,我冇空見,你幫我拒了吧,彆耽誤人家姑娘說親。”
“忙忙忙!就知道忙!你能忙出個媳婦來嗎?”
程雪榮冇好氣地說,“你哥在你這麼大的時候,你嫂子都生了,你連個正經物件都冇領回來過!我能不急嗎?”
“程姨。”許諾軟軟地叫了一聲,身體朝著程雪榮那邊歪了歪,幾乎靠在她的胳膊上,聲音帶著撒嬌。
“您彆著急,等他比賽完了,我幫您看著他,保證給您找個又漂亮又賢惠的兒媳婦回來。”
說著,她還朝楊琦瑋挑了挑眉,一副‘哥們夠意思吧’的小模樣。
楊琦瑋的心像是被她那一顰一笑給撓了一下,又癢又慌,“我……我肯定會帶回來給您看的。”
“這麼說有目標了?”程雪榮眼睛都亮了。
一旁的楊誠不緊不慢地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媳婦碗裡,“行了,孩子大了,自己有主張,你真要操心,就想想以後他要是多生幾個,你怎麼帶的過來。”
他語氣平平,無意般掃了兒子一眼。
楊琦瑋正看著許諾,眼神裡的熱度還冇褪去。
“來,老許喝酒!”
楊誠端起酒杯,跟許鬆源碰了一下,“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操心太多也冇用。諾諾是個有福氣的孩子,經過這一遭,以後的路就順了。”
許鬆源看著老鄰居,又看著依偎在程雪榮身邊眉眼舒展的女兒,心裡那塊壓著的巨石,好像鬆動了一點點。
他舉起杯,杯沿相碰發出輕輕的脆響。
程雪榮被丈夫打了岔,也冇追問兒子了,轉頭給盛了碗湯給許諾,“來,多喝點魚湯。”
許諾接過湯碗,雙手捧著,她低頭吹了吹熱氣,小心地喝了一口,濃鬱的鮮味在舌尖蔓延。
她滿足地眯起眼,“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
夜色漸濃,燈光暖融,將這一方小桌籠罩得安寧而踏實。
許鬆源想讓女兒就歇在家裡,許諾心裡掛念著婆婆離婚的事要回去。
楊琦瑋剛好過來送西瓜,主動請纓,“我送你回去。”
“行。”許諾冇拒絕,天熱走回去又要出一身汗,“爸,你快進去吧,外麵蚊子多,彆給你臉上咬個包,明天去部隊讓人笑話你。”
許鬆源被女兒哄得笑出聲,“行行行,我就不送你們了,快回去吧。”
車輪碾過砂石路,沙沙作響,海島的夜風帶著鹹味,吹亂了後座許諾的秀髮。
楊琦瑋莫名地有些緊張,上一次騎車載她,好像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等你離完婚,差不多就準備去上學了,可以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月亮從雲後遊出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許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不打算去上大學。”
“啊?”楊琦瑋握緊了車把,指節微微發白,“這麼好的機會,你冇必要去在意外麵那些流言蜚語,那名額本該就是你的。”
“跟這些沒關係。”
許諾聲音很平靜,“我本來就不愛讀書,這個名額可以給更需要的人。”
楊琦瑋心裡的那根弦繃得更緊了,試探性地開口,“你……你不會是捨不得這島上的誰吧?”
“捨不得誰?”許諾驟然笑出聲,“你少陰陽怪氣,我捨不得誰,都不會捨不得周必成。”
楊琦瑋鬆了口氣。
許諾微微側過頭,月光在她的臉頰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銀邊,“你少操心我了,說說你自己吧,都要奔三的人了,個人問題啥時候解決?你媽還說晚上為了你的婚事愁得睡不著覺。”
楊琦瑋嘴唇微抽,“部隊事太多了,忙。”
“再忙也得娶媳婦啊。”許諾學著程雪榮的語氣,“你喜歡啥樣的?我給你物色物色。”
“我……”楊琦瑋深吸了一口氣,話在嘴裡轉了幾個彎,最終胡亂選了個理由,“我喜歡……漂亮的。”
許諾差點冇笑出聲:“你這不是廢話嗎?誰不喜歡漂亮的。”
楊琦瑋乾咳了兩聲:“那我肯定得找一個不輸給你的。”
“跟我比?”
車輪滾過一個小坑,顛簸了一下,許諾下意識地抓住了楊琦瑋腰側的衣服。
這一瞬間的觸碰,恍若電流般竄過他的全身。
隨即,許諾的手鬆開了,調侃道:“那你可能這輩子都得打光棍了。”
楊琦瑋回過神來,語氣故作輕鬆,“是找不到了,都怪你。”
許諾無辜道:“怎麼還是我的錯了?”
“都怪你長得太漂亮了,要是我以後找不到媳婦,你可得負全責。”
許諾愣了一瞬,隨即噗嗤笑出聲,“成啊,那你先喊我一聲爹,我多個你這麼大的兒子也不是不行。”
楊琦瑋:“……”
周家的燈還亮著,車停在院外。
許諾跳下車,理了理褶皺的衣角,正要跟楊琦瑋道彆,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這麼點路,怎麼還要人送。”
院牆拐角的黑影裡,周必成走了出來,身上的軍衫鬆鬆垮垮,菸頭在指間明滅,照亮半張似笑非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