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琦瑋發著燒，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正夢見自己跟小青梅表白，結果下一秒，就被人掀了毯子，吵醒了。
他正要發火，一睜眼發現是周必成的時候，他有些心虛地抓過被子，聲音悶悶的，“你……你怎麼來了？”
“必成聽說你請了病假，特地過來探望你，你退燒冇啊？”程雪榮走到床邊，探了探楊琦瑋的額頭，“還有點燒，要不去衛生院打一針？”
“本來就不聰明，回頭把腦子燒壞了還得了。”
楊琦瑋：“……”
真是他親孃，損起他來，跟不要錢似的。
“媽，我餓了，我想吃你煮的麵。”
周必成站在床邊，雖然冇說話，但楊琦瑋跟他搭檔這麼久，自然明白他來找自己是有話想說。
“行行行，我給你去做，你老實躺著。”
程雪榮又招呼了一聲，“必成你午飯吃了嗎？要不要也吃點？”
周必成搖頭，“不用了程姨，我吃過了。”
程雪榮也冇當他是客氣，她出去後，周必成把帶來的水果罐頭放在旁邊的桌上。
“昨晚淋病的？”
楊琦瑋靠在床上，聲音嘶啞，“嗯，許諾呢？她冇事吧？”
“冇事。”周必成在他對麵坐下，摘下了帽子，握在手裡揉捏著帽簷，“她把離婚報告直接給了她父親，早上許首長已經找我談過話了，給了我一週時間。”
楊琦瑋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有些驚訝，“你想我怎麼幫你？”
周必成向前傾身，眼睛裡滿是血絲，“能不能讓程姨幫我勸勸她？長輩的話，或許她能聽進去一點……”
許家和周家是隔壁鄰居的關係。
程雪榮對於這個差點成為自己兒媳婦的姑娘，她是打心底裡喜歡，更是心疼她小小年紀父母離異，母親帶她再嫁，結果也因病去世。
要不是許鬆源愛屋及烏，許諾一個人在這島上真成了孤兒。
“你這算盤打錯了。”楊琦瑋直起身子，毯子從身上滑落，“我媽要是知道許諾嫁給你受儘委屈，她不打你就算她脾氣好了。”
周必成急了，“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楊琦瑋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禁想起昨夜被大雨淋濕的許諾，想起她濕透的衣衫下凸顯消瘦的骨架。
想起她控訴著這些年因為周必成受的委屈。
“成哥。”他睜開眼，聲音沙啞，“你有冇有想過，也許放手纔是真正的為她好？”
周必成愣住了，顯然冇料到他會這麼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琦瑋異常的認真，“意思是你可能真的不適合她，她嫁給你，她過得並不幸福。”
“所以你不想幫我。”周必成聲音冷硬。
楊琦瑋搖頭又點了點頭，“我是在幫你，但不是以你想要的方式。強扭的瓜不甜，她愛你的時候，你對她不屑一顧，現如今她死心了，你又逼她回頭，可就算成功了，你覺得她會幸福嗎？”
周必成握緊拳頭，“我隻要她還能在我身邊，過往的一切，我都可以彌補她。”
“你這樣隻會把她越推越遠。”
楊琦瑋循循善誘，“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不如就順著她，等離了婚，再慢慢地把她追回來，又不是不能複婚。”
周必成從來冇想過自己的人生中會出現離婚這樣的事。
但此刻，楊琦瑋的話，讓他覺得很有道理。
於是乎，一個心機深重的出主意，一個毫無顧慮地去相信。
臨走前楊琦瑋還問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喜歡上許諾了？”
周必成沉默了好一會兒纔回答。
他說：“她跟著我冇想過什麼福，是我虧欠她。但軍人從不丟下戰友，男人更不能拋下妻子，這是我的原則。
“彆的……冇有。”
楊琦瑋心中冷笑，兵王的嘴果然跟他的拳頭一樣硬。
之前他還顧慮著朋友妻，不可欺。
但離了婚，就不是了。
他不是周必成，他要忠於自己的內心，勇敢表達愛！
-
許諾下午去了趟公社，周必軒是這裡的水產技術員，島上的補給船也在公社的管轄範圍內。
育苗室的水泥池壁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滑膩膩的，周必軒就喜歡待在這裡，背陰，潮濕冇什麼人願意多留。
安靜得很。
“必軒。”
女人的聲音清亮地響起，像拂過海麵的一縷晨風。
門外的光被一個身影擋住了一瞬，周必軒聽到熟悉的聲音，捏著鑷子的手驟然一頓。
他抬眸望去，心跳早已快了幾拍。
是許諾。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裡找自己。
周必軒有些緊張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嫂……姐姐，你怎麼來了？”
許諾走近了幾步，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盼，“過些天的補給船上有冇有帶些緊俏貨啊？比如，手錶？”
“手錶啊……”周必軒回憶著，聲音乾澀，“我記得有，而且隻有一塊，是女士手錶。”
許諾有些興奮，“那太好了！你能不能幫我找人說說，那塊表留給我？”
周必軒雖然在公社上班，但他跟其他同事的關係都很一般。
尤其是補給船那邊的人。
但姐姐想要，姐姐就要立馬得到！
“好，我一定讓人留給你。”
“謝了軒弟。”
許諾突然改了稱呼，周必軒呼吸一滯，耳根泛起了紅，“姐姐跟我不用客氣。”
等到許諾離開，周必軒還站在原地發愣。
“小周，你發什麼呆呢？”
一道油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是馬老三，公社倉庫的保管員，整個人精瘦，眼珠子轉得很快，他算是公社裡，少有的能跟周必軒說得上話的人。
周必軒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你有冇有工業券的門路？”
“工業券？你要那玩意乾啥？年底評優纔有，盯著的人海了去了。”馬老三上下打量了一下週必軒這副陰鬱不起眼的樣子，“你……冇什麼希望。”
公社每年年底都會評優，評優的人會得到一張工業券作為獎勵，且不說他能不能被評優上，等到年底花兒多謝了。
周必軒冇好氣地說：“我能評上我還問你。”
馬老三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評優那是明路，暗路嘛……”
他搓了搓手指，“也不是冇有，關鍵看有冇有東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