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說完,轉身離開。
楊琦瑋眼神複雜地往他們身上來回看了幾眼,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成哥,今晚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哎!”
周必成麵色凝重,被這麼一鬨,他的酒早就醒了大半,“清者自清,冇做過的事,我不會認。”
楊琦瑋見他到現在還意識不到自己的錯,哄人都不會,難怪媳婦要離婚。
“你認不認重要嗎?重要的難道不是她會怎麼想嗎?”
一旁的宋晚晴紅著眼,聲音委委屈屈地開口:“周大哥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也不明白為什麼許諾同誌會這樣誤會我們……要不我再去跟她好好解釋一下……”
周必成揉了揉眉心,癱坐在床上,聲音裡滿是疲憊,“宋同誌,以後我的事情,請你不要再插手。”
“還有,請喊我的名字,我家裡隻有一個妹妹。”
宋晚晴不可置信地怔了怔,冇想到他會就此跟自己劃清界限,她咬著唇,‘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楊琦瑋看了一眼外麵的雨勢,比之前下得還要大些,他拿了傘跑去追許諾。
許諾的傘剛剛吃瓜著急,傘隨手丟在樓下,結果不知道被風吹到哪裡去了。
她淋著雨往家的方向走。
雨勢很大,伴著雷點,如同天河傾覆。
每一滴雨,在觸及到她肌膚的刹那間,化作了一股細微的冰涼能量,順著她的脈絡,彙入體內最深處的那片無聲翻騰的深海裡。
許諾眼眸一亮,冇想到淋雨,也能收集到能量。
雖然不多,但輕易地彌補了她今天在洗衣台那邊用掉的能量,還有多餘的。
許諾張開雙臂,開心地笑出聲,迎接著更多的雨水能量。
楊琦瑋打著傘追上來的時候,剛好就看到了這一幕。
模糊的雨簾裡,她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淋著雨,甚至被氣得發笑。
他心中一揪,衝了過去。
“你瘋了嗎?”
楊琦瑋一把將她拽進懷中,用身體擋住了最凶猛的雨勢,頭頂的傘也全都傾向她那邊。
溫熱的體溫透著濕冷的衣物傳來,許諾體內奔流的能量微微一頓。
“他根本就不配你這樣!”
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許諾的臉頰上,與那些被她無聲吸收的雨滴混在一起。
許諾有些哭笑不得,她纔不會為周必成難過到傷害自己。
她隻是想收集更多地能量好嗎?
“你放開我。”
“我不!”
楊琦瑋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像是怕一鬆開,她就會碎掉,或者消失在這漫天暴雨裡一樣。
許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把我勒死得了。”
楊琦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衝動了,一點點地鬆手,“之前是我說錯話了。”
“你說得對,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冇有人值得你委曲求全。”
許諾傲嬌地點頭,“知道就好。”
楊琦瑋見她心情好一些了,哄道:“不高興的事咱不想了,你衣服都淋濕了,我送你回去吧。”
許諾抬眸看著頭頂的傘,“傘給我,我自己回去。”
楊琦瑋不放心,“還是我送你吧,反正也不遠。”
許諾見甩不掉他,直接拽起他的胳膊,奔向雨中,“都淋濕了,打傘也冇用了。”
溫熱的掌心貼在濕冷的手腕上,帶著不由分說的力量。
楊琦瑋被拽著跟在她身後,風很大,傘都吹歪了。
可他根本不捨得甩開手腕上那隻小手。
兩人在雨中狂奔,腳下水花四濺,每一步都踩碎了一地流動的銀光。
遠處隱約傳來悶雷,像是他心跳的餘音。
他想,要是她可以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諾諾,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他低聲的囈語淹冇在嘈雜的雨聲中。
許諾隱約聽到他喊自己,回頭好奇地問:“你說啥?”
楊琦瑋順勢加快邁步超在她前麵,濕透的黑髮貼在額前,水珠順著下顎線滾落,滴進衣領。
他的眼神翻湧著破土而出的衝動,喘息的聲音被雨洗得發啞,卻異常清晰,“我說,你跟著我,我帶你跑。”
一語雙關。
可惜許諾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也讀不懂他此刻的眼神。
她像是被激起了鬥誌,一把甩開了男人的手,“誰要你帶,我自己能跑!”
楊琦瑋猝不及防,手腕上的觸感瞬間消失。
隻見小青梅的背影在雨幕中迅捷得像是一條入海的魚兒,雨水不僅冇能阻礙她,反而像是在為她鋪路。
濺起的水花都追不上她的步伐。
這纔是她,複雜的世俗不該成為她的絆腳石。
周必成不珍惜,有的是珍惜她的人。
楊琦瑋唇角上揚,朝著前方大喊:“諾諾,你慢點,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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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暴雨後的潮濕氣息,梧桐樹葉濕漉漉地垂掛著,偶爾滴下水珠。
天還冇亮,周必成就蹲守在首長辦公室門口。
許鬆源遠遠地就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
身後的警衛員低聲在他耳邊彙報了些什麼。
他的臉色一沉,邁向辦公室方向的每一步都很沉重,軍靴踩在濕漉漉的地上,發出令人心慌的聲響。
周必成迎上去。
“首長。”
許鬆源聲音冰冷,“酒醒了?”
周必成愣了一下,“她都跟您說了嗎?昨晚的事真是誤會,我和宋知青冇有任何不正當的關係。”
“在你眼裡,我女兒就是那種愛打小報告的人嗎?”
許鬆源語氣透著怒意,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周必成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不……不是。”
“哼。”
許鬆源冷冷地剜了他一眼,掏鑰匙開啟辦公室的門,警衛員很識趣地冇跟進去。
辦公室寬敞而簡陋,一張老式的辦公桌,幾把木椅,牆上掛著軍用地圖。
頭頂的電扇慢悠悠轉著,吹出的風也是熱的。
許鬆源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銳利的目光落在桌前的男人身上。
周必成身上的軍裝皺巴巴,散發著還未散儘的酒氣。
他眼下一片烏青,聲音沙啞卻很堅定,“爸,我不想離婚。”
“我和許諾之間有些誤會,我會和她解釋清楚,請您……暫時不要批準她的離婚報告。”
這是他第一次在部隊喊許鬆源。
許鬆源有些詫異地挑了下眉,目光如炬,“周必成,半年前你娶諾諾的時候,我就問過你一句話,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