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琦瑋帶著許諾在雨中狂奔。
雨勢絲毫冇有減弱的意思,鋪天蓋地,等到了宿舍樓下的時候,兩人身上都被淋濕不少。
許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語氣不耐煩,“他到底咋了?”
楊琦瑋喘了口氣,“他……他發瘋一樣提著一打酒來找我,把自己喝得爛醉,還吐了,我從來冇見過他……”
“楊琦瑋!”許諾打斷他,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騙人的把戲?他喝得爛醉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逼他喝的?都是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吧!”
楊琦瑋冇想到許諾對周必成的態度會這麼冷淡,“他知道自己錯了,你彆氣了,為了一個外人,把自己的婚姻弄得一團糟,真的值得嗎?”
許諾的聲音冷冽至極,“他現在知道錯了,早乾嘛去了?他把自己喝得爛醉倒顯得我是個壞人一樣,我跟他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難道不是他自己作出來的嗎?”
閃電恰好在此時劈開夜空,瞬間照亮了整個訓練場。
刹那間,楊琦瑋纔看清楚許諾此刻的全貌。
濕透的長髮貼在她泛白的臉頰上,勾勒出那張他熟悉又陌生的臉。
雨水從她的下頜線滑落,消失在敞開的領口處,襯衫濕透後幾乎透明,隱約可見內衣的輪廓和腰腹柔和的曲線。
她走近一步,雨珠從她的睫毛滴落,楊琦瑋嗅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皂角香,混著雨水的潮濕氣息。
“還是你覺得,是我錯了。我就該永遠以他為主,忍受所有他帶給我的痛苦?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的附屬品?”
楊琦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差一點就忘記了許諾從小就是一個很驕傲的姑娘。
可為了周必成,她真的要變成一個忍辱負重,隻能看自己丈夫臉色過日子的女人嗎?
周必成他憑什麼?
一股陌生的熱流湧上心頭,猛烈得讓他幾乎後退了一步。
是同情,是心疼。
還有……對小青梅不合時宜的——心動。
就在這時,樓上亮著燈的那間宿舍,傳來一道女人驚嚇的聲音,“周……周大哥,你彆這樣……”
楊琦瑋猛地抬眸,和許諾對視了一眼。
什麼情況?
楊琦瑋立馬反應過來,一把攔住許諾,不想她看到糟糕的場麵。
可許諾這會兒睏意早冇了,眼中燃起興奮的暗芒,“早說你是喊我來捉姦的啊!”
“果然是好兄弟!在心中!”
楊琦瑋人傻了:“啊?不是?我……”
許諾人已經跑遠了。
二樓昏黃的燈泡光線不足,
宿舍的門冇有關,一股強烈嗆人的酒味混雜著嘔吐物酸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熏得許諾差點要暈過去了。
屋內,周必成躺在單人床上。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臉頰兩側泛著酡紅,呼吸粗重而淩亂,一隻手無力地垂在床沿,“彆……彆走……”
床前站著一個女人的身影。
是宋晚晴。
她背對著門口,微微低著頭,手裡攥著一條浸濕的毛巾,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似的杵在那裡。
冇看到想象中的旖旎畫麵,許諾略顯失望,輕‘嘖’了一聲,打破了屋內的尷尬。
宋晚晴聽到聲音回頭,在撞見許諾的那一瞬間,愣住了。
“許諾——肯定有什麼誤會,你彆衝動!”楊琦瑋急得舌頭打結,追上來生怕許諾氣得動手,傷了自己。
看到冇打起來,他鬆了口氣。
宋晚晴攥著毛巾,一副手足無措,我見猶憐的模樣,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許……許諾同誌,你……你彆誤會!我是恰好路過看到周團長吐了,就……就幫忙照顧收拾了一下,我跟他真的冇什麼。”
越解釋,好像越在掩飾什麼。
許諾冇接話,目光掃過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她走進去,端起旁邊盛了水的搪瓷杯,毫不猶豫地往床上潑去。
周必成被水嗆了幾口,眼皮顫動,費力地睜開一條縫,在看清許諾那張熟悉的臉時,理智漸漸回籠。
“你……你怎麼來了?”
許諾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提了提,“老楊說你喝醉了,讓我接你回家。”
她聲音一頓,饒有趣味的目光看向宋晚晴,“不過,看來你待在這裡更好,有人照顧。”
周必成這才察覺到宋晚晴的存在。
他頭疼欲裂,掙紮著想坐起來,手臂一軟,又跌了回去,啞著嗓子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宋晚晴絞著手指,急忙解釋,“周大哥我隻是路過……許諾同誌,你真的誤會了……”
“誤會?”許諾重複這個詞,舌尖輕輕抵了下上顎,好笑地反問:“我哪裡誤會了?你剛剛不是已經跟我解釋過了嗎?”
“你隻是……幫忙照顧、收拾了一下。”
她咬字很刻意。
宋晚晴的確不是簡單地路過。
她是看到周必成提著酒去找楊琦瑋。
周必成不是一個愛喝酒的人,部隊聚會都是滴酒不沾。
這兩天她因為名額的事,輾轉難眠,一直冇睡著。
後麵楊琦瑋又急匆匆地冒著大雨跑出去。
好奇心驅使,她去宿舍樓那邊看了一眼。
看到周必成醉得不成樣子,嘴裡還喊著許諾的名字。
她猜到楊琦瑋大概率是去喊許諾了。
她就是故意要讓許諾誤會。
宋晚晴故意咬著唇,臉色漲紅,像是有口難辯一樣,“我……”
許諾往前走了一步,眉眼明明含著笑,可卻透著一股無聲的壓迫感,“宋晚晴,你這照顧真是儘心儘力。”
“想上位彆著急啊,等我跟他的離婚手續辦完,你儘管撿去,”
言罷,她轉頭對楊琦瑋說道:“老楊,真是謝謝你大半夜請我看了一出好戲。”
楊琦瑋:“……”
他感覺自己裡外不是人。
本意是想撮合他們夫妻兩人和好。
結果弄巧成拙。
可他此刻,內心深處卻蘊藏著一絲慶幸。
他的小青梅,值得這世上最好的男人。
她的婚姻,不應該是如眼前這般一地雞毛。
都是周必成的錯。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