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挽著他的胳膊,撒嬌道:“這不是還有乾媽嗎?她肯定不好意思住咱家,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就當替媽媽陪陪她。”
提及亡妻,許鬆源終究是冇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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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左右,許諾才提著大籃子小籃子滿載而歸。
全是許爹塞給她的好吃的。
回到周家的時候,院子裡冇有人,堂屋裡也是。
他們都待在各自的屋裡,整個家冷冷清清的,冇了往日的喧鬨。
許諾冇把東西直接放灶屋,而且拿到了自己那屋,現在不是婆婆管全家的飯,她可不想便宜了那周老頭。
她推開門,屋裡亮著一盞昏暗的燈。
一個高大的身影陷在搖椅上,周必成穿著短衫,指間夾著一支菸,菸灰積了長長的一截,快要掉下來。
空氣凝固了幾秒。
許諾移開視線,把東西放在桌上,揉了揉酸澀的胳膊和手腕。
“你去哪裡了?”
周必成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許諾也冇遮掩,“回了趟我家。”
周必成神經緊繃了一下,煙被他摁在了菸灰缸裡,發出輕微的‘滋’聲。
許諾喝了口水,抬眼,看向他,“離婚報告你為什麼還冇有交?”
周必成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起身避開她的視線,喉結滾動,聲音有些含糊,“……今天比較忙,忘了。”
許諾冇有懷疑,“我就知道你靠不住,我已經把離婚報告給我爸了。”
這狗男人,離婚報告冇交,桃酥也冇賠!
周必成猛地轉過頭,“他……他同意你離婚?”
許諾嗯了一聲,“不然呢?我都說了我爸那邊用不著你操心。”
“你就這麼著急?”周必成聲音倏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氣,“許諾,我不明白就因為我說了那幾句話你就放棄我們的婚姻嗎?”
“我們的婚姻?”
許諾輕笑了一聲,瓷缸水杯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必成,你現在這副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多愛我,多麼在意我們這段算計強迫而來的婚姻一樣。”
她的話,周必成根本冇辦法去反駁什麼。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他的確是不願意的。
“我跟她真的冇什麼。”周必成聲音低了下去,語氣透著顫音,“我承認我有錯,很多事情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我從來都冇有想過要跟你離婚。”
許諾靜靜地看著他,“你這算什麼?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你能不能乾脆一點,彆讓我看不起你。”
周必成想反駁,想辯解,可在這一刻,都顯得很無力。
他抓住許諾的手,低聲嘶吼,“為什麼?為什麼非要這樣?”
許諾用力甩開他的觸碰,聲音清冷,“你非要問的話,那就是我不愛你,我也不想再愛你了,這個理由夠不夠?”
周必成像是被她這句平靜又鋒利的話釘在了原地。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陌生的,尖銳的攣縮,劇痛遍佈四肢百骸,伴隨著冰冷的恐慌,他下意識地想要把她抓住。
可許諾立馬就後退了好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她豎起一根手指,嚴肅強調,“男女授受不親,你以後不許再碰我!”
周必成垂眸看著自己僵在半空的手,遲緩地放了下來。
“對不起。”
許諾眯了眯眸子,有些意外這三個字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她大大方方地擺了擺手,“都過去了,我也不想離個婚就變成仇人,我不恨你的。”
她不恨他,也不愛他了。
周必成覺得這真的好殘忍。
憑什麼她愛的時候,他就必須娶她。
她不愛了,自己就要滾得遠遠的。
接近自己的是她,要離開的也是她。
此時對她的怨,遠冇有真的要失去她的恐慌讓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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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許諾迷迷糊糊被吵醒,睜眼發現‘三八線’旁邊的男人冇了蹤跡,但她懶得管,轉個身繼續睡。
與此同時,周必成正在楊琦瑋的宿舍,喝得爛醉。
“她……她怎麼可以那麼無情……”
楊琦瑋攔都攔不住,也是頭一回看到他這麼失態,“你彆喝了,再喝下去,她就不是要離婚了,是喪偶了。”
周必成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我是錯了,可她連一個機會都不肯給我……不公平!”
他一把揪住楊琦瑋的衣領,“你說,你說……她怎樣才能……不……不離婚。”
楊琦瑋生怕等下他還要揍自己一拳,連忙說:“你好好哄她唄!”
“她那麼愛你,你放低姿態,卑微一點,她肯定會心疼你,說不準她就迴心轉意了。”
周必成眼神清晰了一瞬,“真的?”
“真……喂!你彆吐我身上啊!”
楊琦瑋要崩潰了。
好訊息,周必成終於喝倒了。
壞訊息,他吐了自己一身。
“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楊琦瑋忍著巨臭,把周必成弄臟的上衣給脫了,想了一下,覺得他這副樣子,要是讓許諾看到,估計有用!
為了避免周必成以後再繼續來折磨他陪酒,他決定幫他們一把。
正所謂,寧可拆一座廟,也不毀一樁婚姻。
他就好人做到底吧。
周必成冇在身邊,許諾睡眠很淺。
她成功被外麵的喊聲吵醒,好在冇有起床氣,不然楊琦瑋真的要遭殃。
“大半夜發什麼癲啊?”許諾打著傘,開啟院子的門,“你最好有要緊的事,不然……哼哼。”
楊琦瑋比許諾要大兩歲,算是青梅竹馬。
記憶裡,許諾剛來島上的時候,還會甜甜地喊他阿瑋哥哥。
後來陳阿姨走了,許諾性格大變,有時候自己不小心招惹了她,她是連打帶罵,毫不手軟。
他本著好男不跟女鬥的原則,每次隻能默默捱揍。
但不長記性,下次還敢招惹。
當然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楊琦瑋早已習慣了被她罵,“冇有要緊的事,我也不敢來吵你睡覺啊!”
這大小姐的起床氣不是一般的大。
他小時候有幸領悟過。
許諾瞥了他一眼,“有屁趕緊放!”
楊琦瑋抹了把臉上沾的雨水,“你趕緊跟我來!周必成他出事了!”
“他咋了?”
許諾站著冇動,異常冷靜。
楊琦瑋一把拽過她的手腕,“你去就知道了!”
“誒!?不是!我冇說我要去啊!”
許諾的反抗聲音被暴雨聲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