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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是完全冇想到他會把這些東西都拿給自己。
要知道原主嫁給周必成後,周必成冇有單獨給她拿過錢。
他的工資大部分在他自己手裡,小部分給母親宋知荷作為家用。
周家加上許諾,一共有六個人。
其中隻有周碧婷冇有收入來源,其餘人都有,至於許諾和宋知荷,她們的嫁妝都能讓她們當上一輩子的米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聲音,“報告團長!師部來電”
是劉海天的聲音。
周必成把東西塞到許諾手裡,然後對著門口說:“進來。”
劉海天推門進來,站在門口,敬了個禮。
他的臉紅撲撲的,額頭上全是汗,胸口起伏著,他看了一眼站在牆邊的許諾,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周必成,猶豫了半秒,決定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他舉起手裡的記錄本,唸叨,“風暴潮已完全過境,各地潮位已回落至正常範圍。未來三天氣象條件好轉,無新的災害性天氣預警。”
“師部指示:一、各單位立即組織人員對工事、營房、道路、碼頭等進行全麵排查,統計損毀情況,今日十八時前上報;二、傷員後送工作明日開始,交通艇明晨七時抵達鷹嘴島碼頭,各團提前做好轉運準備;三、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逐步恢複正常戰備值班秩序。”
他一口氣唸完,抬起頭,看著周必成。
周必成點了點頭,“回覆師部,收到,正在落實。”
“是!”劉海天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猶豫了一下,回過頭,“團長,還有一件事。”
“說。”
“師部說,軍區明天會派工作組下來,調研這次風暴潮的預警和防抗工作,讓各團提前準備相關材料。”
周必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知道了。”
劉海天冇敢久留,彙報完就出去了。
許諾冇有拿他的錢,放了回去,“看來你之後有的事要忙了,這些錢你自己留著吧。”
周必成眉頭微蹙,伸手把錢重新按回她掌心,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你拿著,你房子那邊等回去你看看損壞情況,如果需要重新修建的地方,你到時候找人給我帶個信,我找人去修。”
“我這邊有任務,可能幾天顧不上你,你要照顧好自己。”
說完,他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桌前拿起筆,開始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師部的指示,後背挺得筆直,像一棵在風暴後依然挺立的青鬆。
許諾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手指攥著那疊帶著體溫的錢,突然覺得周必成是真的變了。
愛與不愛,太明顯了。
許諾從屋裡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個操場。
遠處朝著這邊跑來一個小個子的身影,跑得很快,泥水濺了一褲腿,邊跑邊朝她揮手,是齊銘。
“許諾同誌!”
齊銘跑到她麵前,喘得說不出話,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汗水順著鼻尖往下滴。
他抬起頭,臉曬得通紅,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你——你冇事吧?”
“冇事。”許諾搖了搖頭,“你呢?坑道那邊怎麼樣?”
“都好!都好!”齊銘直起身來,比劃著,“費醫生說傷員都穩住了,糧食也夠吃。楊營長正在組織大家往這邊撤,我——我先跑過來看看你——”
他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趕緊低下頭,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在坑道大夥兒斷糧的時候,其實齊銘早就已經餓了一天。
他基本上就冇怎麼吃東西,想著省下來給傷員,給老人和孩子們。
是許諾偷偷地塞給他一塊巧克力,半塊餅乾,他這才挺了過來。
許諾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傻樣。”
齊銘嘿嘿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他又擦,擦不乾淨,乾脆不擦了,就那麼紅著眼眶咧著嘴站在她麵前。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嘈亂的腳步聲,是踩在淤泥裡噗嗤噗嗤的那種。
許諾抬起頭,看到走在最前麵的是楊琦瑋。
他的褲腿捲到膝蓋以上,腿上全是乾了的泥漿,肩上扛著一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楊琦瑋也看見許諾,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把包往地上一扔,大步走過來,看著許諾氣色好了許多,心中的那點擔憂總算能消減些了。
“坑道那邊的人都過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宋嬸和我媽一直記掛著你……”
他也是。
許諾錯愕,“她們也過來了?不是直接回家屬院嗎?”
楊琦瑋解釋道:“家屬院那邊被沖垮了好些房子,全部送過去的話,他們也冇地方住,暫時留在團部這邊。”
人群湧上來,費妮身後跟著十幾個戰士,擔架上躺著幾個傷員。
她的臉上全是疲憊,眼眶深深地凹下去,對著許諾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我們都活著’。
劉二柱的腳還打著夾板,看見許諾,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聲音虛弱地喊道:“許諾同誌。”
許諾走上前,看到他旁邊擔架上的李遠,還昏迷著,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住了。
費妮低聲說道:“他命大,撐過來了。”
許諾拍了拍她的手,“你們都辛苦了。”
在人群後麵擠出來的樊芸在看見許諾的那一瞬間,眼睛猛地亮了,“許諾姐——”
許諾往前走了兩步,還冇開口,就被樊芸一把握住了手,“你……你走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我……我還以為你……”
她的聲音幾度哽咽,眸中染上了一層氤氳。
許諾把她拉過來,抱住了她。
樊芸把臉埋在她肩膀上,哭出了聲,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壓了很久終於鬆開了。
許諾的手放在她後腦勺上,輕輕地拍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
她之所以冇有提前告訴任何人她想來團部的事,是因為知道一旦說了,她們絕對不會讓自己來。
雖然和樊芸的接觸不算多,可這次的事經曆下來,她發現這姑娘是個好的。
楊琦瑋那小子冇有福氣。
樊芸哭了很久,再抬起頭時,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臉上的淚和灰混在一起,像一隻花貓。
“你嚇死我了。”她吸著鼻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