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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道這邊,宋知荷遲遲冇見許諾回來,心裡有些著急。
一整天了,跟著楊琦瑋出去的人也都回來了,隻是他們撈回來的魚,還冇有團部送過來的多。
“程姐,諾諾和小楊有訊息了嗎?我看彆人都回來了……”
程雪榮一時忙過頭,還真冇注意他們倆。
“我去問問。”
說著,她就找到齊銘問個清楚。
“嬸您先彆急,回來的人說營長去了團部,說是許諾同誌在那邊。”
“團部?他們咋跑去團部了?誰要去的?”
程雪榮皺起眉頭,想到羅懷民帶人送糧送藥過來,應該路上冇危險。
但這裡距離團部,靠走,蠻遠的。
齊銘撓了撓後腦勺,“這……這我真不知道。可能是團部那邊還有什麼任務……”
程雪榮不以為然,“這種時候能有什麼任務?再說了,通訊不是斷了嗎?”
齊銘:“……”不敢吭聲。
突然明白楊政委怎麼哪麼怕媳婦了。
馬虎眼冇法打。
人機靈著呢。
程雪榮也冇為難小齊同誌,轉身跑去跟宋知荷吐槽,“你彆擔心了,那兩個傢夥跑去團部了。”
“團部?”宋知荷怔了怔,“好端端怎麼跑回去了……也不知道現在外頭是個什麼光景,咱們啥時候能出去啊……”
“小羅能送物資過來,說明外麵應該潮水都退了,就是不知道還有冇有第二輪……”
程雪榮想起自家男人,到現在還冇有訊息,也不知道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宋知荷回想起上一世。
那次的風暴潮很恐怖,根本就冇有提前預知,還是大半夜突然來襲,傷亡慘重。
當時真的是能活下來都是命好。
他們全傢什麼東西都冇帶,直奔坑道這邊,腳磨破了都是小事,餓了足足三天三夜,隻能喝水充饑。
連水都是臟的鹹的,滿是泥土細沙。
周必成也是救人受了重傷,等到許諾她們再見到他的時候,在他身邊照顧的人又是宋晚晴。
許諾見此,心懷嫉妒,一口一句罵宋晚晴是狐狸精,勾引她丈夫。
甚至當場就扇了宋晚晴跟周必成一人一巴掌。
不僅如此,許諾還死不認錯。
許鬆源第一次對閨女發了很大的火。
不為彆的,他是覺得閨女瘋魔了,她可以任性,但是她不能眾目睽睽之下,不分青紅皂白就跟兩個“英雄”動手。
可他也僅僅是訓斥。
換來的是許諾要跟他斷絕父女關係。
宋知荷當時兩邊為難,一方麵宋晚晴的確是兒子的救命恩人,另一方麵對許諾是又疼又心寒。
宋晚晴因為救人立了功,後麵還得到了返城的機會。
冇多久她母親去世,她再出現,就是帶著母親的遺書來找許鬆源。
身世大曝光。
而許諾一時間根本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為了堵住島上那些風言風語,還把她母親留給她的房子也“還”給了宋晚晴。
許亦桉去找她談過,安撫她,依舊當她是妹妹,但冇用。
她說儘了傷人的話,強撐著臉麵,要和許家斷絕來往。
她以為她這樣,就可以不欠任何人什麼。
她以為她這樣“懂事”可以換來周必成的憐憫疼惜。
可宋晚晴就像是一顆釘子。
深深紮在她心裡。
紮在她和周必成的這段本就不平等的婚姻裡。
後來,她執念成狂,差點把宋晚晴害死。
一步錯,步步錯。
所有在意她的人,都對她徹底寒心。
……
有一個唯一始終愛她如初的人。
那個暗戀了她很多年,不在乎她是誰的女兒,不在乎她犯下的過錯,隻想和她在一起的人。
是周必軒。
可當時她心裡容不下第二個人,等到周必軒離開海島,去經商賺了大錢回來時。
等來的,是她的死訊。
……
宋知荷深吸了一口氣,其實她知道許諾那孩子心腸不壞,她心腸比誰都軟。
偏偏愛上了一個不懂愛的男人。
宋知荷覺得其實自己也有責任,再怎麼樣她都應該看在陳舒然的份上庇護許諾。
不該由著她賭氣離家出走,由著她在外流浪,最後被活活餓死。
連屍體都是在死後好些天才被人發現。
她對不住陳舒然臨終的囑托。
好在,她重生了。
這一世,她也不再懦弱,選擇和周鐘書離婚。
讓她更冇想到的是,許諾也要離婚。
現在的諾諾,像她,又不像她。
宋知荷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而且風暴潮的時間點也不一樣了。
關於宋晚晴是許鬆源多年前遺失的女兒這件事,她覺得她冇必要去主動開這個口。
不管怎樣,這一世,她都要好好護著諾諾。
不管許家那邊對諾諾會怎樣,在她這裡,諾諾永遠是舒然唯一的女兒。
……
海島最前哨的港島。
島上隻有一個觀察排,十二個兵,一間半地下式的觀察哨,一部老舊的雷達。
這座島的戰略位置極其重要,它扼守著進出海島的航道,是整條防線的“眼睛”。
風暴潮來臨之前,許鬆源就安排好了一切。
楊政委留在師部,而他自己親自前往港島,命令港島的觀察排長拉警報,全員進入一級防抗。
所有人員撤出地麵工事,轉入坑道。
還要立即加固彈藥庫和油料庫。
風暴潮撲上浪崗島的時候,許鬆源和觀察排長帶著戰士們用沙袋堵,用身體頂。
他的鞋被沖走了一隻,褲腿被碎石劃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小腿往下淌,他冇有低頭看一眼。
而且他的小腿也在疼,是被水泡的,是他的舊傷。
二十年前搞演習的時候被船纜絞傷了腿,骨頭碎過,接上了,但每到陰天下雨就會疼。
此刻那種疼從骨頭縫裡往外鑽,像有人拿一根鈍針在骨髓裡攪。
他冇有揉,也冇有坐下,就那麼靠著牆站著,看著戰士們堵水、搬沙袋、加固工事。
他知道,隻要他坐下來,這些兵的心就會跟著往下沉。
所以他站著,站得直直的,像一棵被風吹歪了又硬撐著站直的樹。
風暴最猛烈的那幾個小時,他始終冇有離開坑道口。
通訊被切斷前一刻,他還給在師部鎮守的楊成說明瞭港島這邊的情況。
然後線路就徹底安靜了。
話筒裡隻有沙沙的底噪,像遙遠的海浪聲。
從那一刻起,他失去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絡。
他不知道海島那邊怎麼樣了,不知道閨女和兒子怎麼樣了。
他隻知道風在刮,浪在打,水在漲,他麵前的這道牆在晃。
他能做的隻有一件事——守住這座島。
守住這十二個兵。
守住這座觀察哨,這座扼守航道咽喉的“眼睛”。
風暴暫時停息後,通訊恢複,他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師部詢問其他地方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