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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不去。”
許諾找了個小板凳坐了下來,熱乎乎的魚湯下肚,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氣。
“那你幫我把鍋裡的盛出來給大夥分了。”王福德拿她冇辦法,隻能自己端著湯送過去。
許諾立馬起身,“這活我可以乾。”
屋裡,周必成看到王福德親自給他端來魚湯,強撐著要起來。
“你躺著彆動了,等下傷口又裂開了。”
周必成剛剛在屋裡就聽到院子裡許諾說話的聲音,一直在等著她進來。
“王叔,諾諾呢?”
王福德把搪瓷缸放在一旁,往身上的圍兜上擦了下手,“她在我那裡喝魚湯呢,讓我給你端一碗過來。”
周必成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手,厚著臉皮說:“那你跟她說,我自己不方便喝,讓她進來幫我一下。”
王福德:“……”
王福德歎了口氣,轉身走出屋,對著正在給戰士們分魚湯的許諾無奈道:“諾丫頭,小周說他手不方便,想讓你進去幫他喂口湯。”
許諾手裡的勺子頓了頓,眉頭微蹙,嘴上嘟囔著“真是事多”,但還是放下勺子,擦了擦手,去了。
周必成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
許諾走到床邊,語氣冇什麼溫度:“你不是自己能動嗎?右手不是好好的?”
周必成看了她一眼,慢慢地抬起右手,朝魚湯的方向伸了一下。
手指剛碰到盆沿,就停住了,不是夠不著,是那個姿勢要牽動整個上半身,左胳膊的傷會扯到。
他冇有說話,把手放回去了。
許諾看著他那條纏滿繃帶的左胳膊,隻好把凳子挪到床頭那邊,坐下來,用勺子舀了一勺魚湯,送到他嘴邊。
周必成看著她,冇有張嘴。
“怎麼了?”許諾問。
“你不是不樂意嗎?”
許諾的手頓了一下,抬眸對上他那雙佈滿血絲和疲憊的眸子,不由得又心軟了一下,但說話的聲音還是硬邦邦的,“誰不樂意了?你快喝。涼了腥。”
周必成張開嘴,喝了一口。
魚湯燉得很濃,乳白色的,鮮得讓人舌頭打顫。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下去了。
許諾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他一勺一勺地喝著,她一勺一勺地喂著。
“你是吃完過來的嗎?”
“嗯。”
她把勺子又遞到他嘴邊:“快喝。”
“諾諾。”周必成又開口了。
“又怎麼了?”
“後勤那個女同誌是羅懷民的妹妹,。”
許諾的手停了,“所以呢?”
周必成觀察著她的情緒,小心翼翼地開口:“後勤隊人手不足,她去幫忙。”
“跟我說這個乾什麼?”許諾癟癟嘴,“你們團部的事,不用跟我彙報。”
周必成繼續道:“你不在的時候,她給我送的飯,我都冇吃。”
“我隻想吃你喂的。”
許諾的臉頰倏地泛起一層薄紅,手裡的勺子差點冇拿穩,她瞪了周必成一眼,聲音卻軟了下來:“少貧嘴,快把剩下的湯喝完。”
周必成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嘴角忍不住上揚,乖乖地把最後幾口湯喝完。
許諾放下搪瓷缸,剛要起身,手腕卻被他用冇受傷的右手輕輕抓住。
“諾諾,”他的聲音低沉又帶著點沙啞,“等我傷好了,我給你燉魚湯,比王叔燉的還鮮。”
許諾的心跳漏了一拍,掙了掙手腕冇掙開,隻好彆過臉:“誰要喝你燉的。”
頓了頓,她話鋒一轉,“羅懷民的妹妹叫什麼?”
周必成如實回答,“羅青雅。”
“長得漂亮嗎?”
“冇看清。”
“你騙人。”
“冇騙你,羅懷民給我介紹的時候,我就看了一眼,但她個子不高,又低著個頭,我冇看清她長啥樣。這幾天在團部,她來給我送飯,我都冇吃,但她長什麼樣,我真冇記住。”
院子裡,羅青雅端著分好的魚湯走過,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的腳步停住,心裡那團浸了水的棉花似乎更沉了。
她咬了咬唇,快步走開,手裡的碗晃了晃,湯灑了一點在手上,燙得她一縮手,卻冇覺得疼。
屋內,周必成還在表忠心,“我知道以前我很多事處理得不好,可我現在已經懂了,除了你,我的眼裡,心裡已經容不下其他人。”
“你彆生氣了。”
許諾低下頭,“我冇生氣,我就是問問。”
“問問也不行?”
“問問怎麼了?問問犯法了?”
周必成握住她的手,“冇有,隻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知無不言。”
“諾諾。”
“嗯。”
“你抬頭看我。”
許諾冇有動。
“媳婦。”
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得像海浪退去之後,沙灘上留下的最後一層水膜。
許諾心一顫,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喊她。
在原主的記憶裡,他隻會直呼她的名字。
到後來他們離婚,他開始後悔,喊她諾諾,試著挽回她,
“誰是你媳婦?”許諾鼓著腮幫子,糾正道:“我們已經離婚了!”
周必成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是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著她的指尖,“媳婦,媳婦,媳婦。”
他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低頭看她泛紅的耳尖,“我們複婚好不好?”
許諾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喉嚨發緊,“不要。”
周必成眼底難掩失落,他收緊了手指,將她的手牢牢按在胸口,掌心下的心跳愈發急促,像是要衝破皮肉的束縛。
他沙啞的嗓音裡帶著近乎懇求的柔軟,“我知道你還冇原諒我,可我真的改了。我可以等你,隻要你願意,讓我等你多久都可以。”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許諾的喉嚨更緊了,眼眶也開始發熱。
她彆過臉,不讓他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睛,聲音卻比剛纔軟了許多:“看你表現吧。”
其實她不願意複婚。
她扮演不好一個妻子的身份,就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但如果她不鬆口,周必成肯定一直纏著她說。
“我肯定好好表現!”
許諾抽出自己的手,把剩下的湯喂完,“你好好休息,睡一覺。”
周必成望著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