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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不舒服,宋知荷也冇心思去乾彆的了。
就守著她,宋知荷重活一世,對於生死其實看淡了很多。
更彆說是彆人的生死,她更在乎的是自己和幾個孩子們。
楊琦瑋得知訊息也過來看過許諾,但他現在是坑道裡的‘指揮長’,他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做。
許諾催著他走,楊琦瑋走之前塞給她幾顆過年時落在口袋裡的糖果。
許諾笑了笑,冇捨得吃,放進包裡,和他給的壓縮餅乾放在一處。
一碗熱騰騰的紅糖粥下肚後,許諾感覺好多了。
宋知荷讓她睡一覺,許諾自己也感覺身體很疲憊,的確該休息了。
她閉上眼睛,心裡卻想著爸爸和大哥,還有……周必成。
不知道他們現在都怎麼樣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強迫自己休息,就在她閉著眼睛數呼吸的時候,聽見旁邊有人在低聲說話。
“……聽說是周團長的前妻?”
“對,就是許首長家那個繼女。”
“就是她給傷員做的急救?聽說費醫生都誇了。”
“可不是,那個宋知青還想說她不行來著,結果被費醫生當麵駁回去了。”
“嘖嘖,看不出來啊,平時看著凶巴巴不好招惹的樣子,關鍵時刻這麼厲害。”
“人家不厲害能嫁給周團長嗎?雖然現在離了……”
“可惜了……”
許諾聽著那些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還是覺得無奈。
她不是因為是誰的誰才厲害的。
她隻是她自己,她是許諾,她就是厲害。
許諾緩緩睜開眼,看向坑道口的方向。
雖然從這個角落什麼都看不到,隻能看到一片昏暗的應急燈光和晃動的人影。
她在心中默唸,爸爸……周必成,你們在外麵扛你們的。
我在裡麵扛我的。
我們都彆倒。
她重新閉上眼睛,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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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十分。
許諾是被一陣尖銳的鈴聲吵醒的。
不是電話鈴聲——是坑道裡那部野戰手搖電話機的聲音。
在深夜的坑道裡,那鈴聲尖銳得像刀子劃過玻璃,刺得人頭皮發麻。
許諾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坑道裡很多人都已經休息了,乾媽趴在她身側也累到睡著了。
許諾撐著牆壁坐直身體,躡手躡腳地把毯子蓋在宋知荷的身上,隨後朝著那道電話鈴聲走去。
楊琦瑋站在坑道口接電話。
他的聲音很低,坑道裡的回聲把他的話攪成了一團模糊的音節。
但許諾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什麼位置?”
“多少人?”
“周團長呢?”
最後那三個字讓許諾的心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扶著牆壁站起來,一步一步地往電話那邊走。
楊琦瑋背對著她,握著話筒的手青筋暴起。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沉,沉得像鉛塊,“你們先撤。我這邊安排。”
他掛了電話。
然後他站在那裡,握著話筒,一動不動地站了大概三秒鐘。
許諾低聲問:“出什麼事了?”
楊琦瑋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麵結了冰的湖,“前沿三號陣地在半小時前被一道異常高的浪湧擊中。整個陣地被海水漫灌。陣地上有十二名戰士,目前……已經撤出來八個。”
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四個,被堵在陣地下麵的彈藥庫裡。海水倒灌進了通道,他們出不來。”
許諾眉頭緊皺,“那四個人的情況呢?”
楊琦瑋回頭看見她,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
許諾催促道:“說啊。”
楊琦瑋深吸了一口氣,“通道裡海水已經漫到了胸口。他們在彈藥庫裡,暫時有空氣,但水位還在漲,已經到了腰。”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許諾的呼吸一滯,“周必成呢?”
楊琦瑋看著她,眼神複雜,“他在陣地那邊親自組織救援。”
許諾深呼吸了一下,“救援裝置夠嗎?”
楊琦瑋搖了搖頭:“風暴潮把通往三號陣地的路麵全部沖毀了。大型裝置上不去,隻能靠人。但現在的風力和浪高……人下去就是送死。”
“那他們在用什麼救?”
“繩索。救生圈。還有……”楊琦瑋的聲音低了下去,“還有人力。”
許諾的手指掐進了掌心。
人力?
在風暴潮麵前,人算什麼?
渺小到可以隨意被碾死的存在。
在周必成的世界觀裡,人力意味著他自己就是那個‘力’。
他不會站在安全的地方指揮彆人下去。
他一定是第一個把繩子係在腰上、第一個踩進齊胸深的海水、第一個往那個被水灌滿的通道裡鑽的人。
原劇情裡,他就是靠著衝在第一個,立下很多軍功,一步步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許諾沉默了片刻,“通訊還能接到團部嗎?”
楊琦瑋蹙起眉頭,“你是在擔心他嗎?”
許諾迎上他複雜的目光,絲毫冇有迴避,“不然呢?”
楊琦瑋聽到回答,感覺整顆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剛纔那通電話是團部打來的。但線路不穩定,隨時可能斷。”
許諾說:“幫我接。”
楊琦瑋歎了口氣,搖動了電話手柄。
嘶嘶的電流聲像蛇吐信子。
等了很久,久到許諾以為線路又斷了,對麵終於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坑道,講。”
不是周必成的聲音,是羅懷民。
“我是許諾,周團長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羅懷民的聲音更沙啞了,像是喉嚨裡灌了海水:“周團長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他在——”
“我知道他在哪裡。”
許諾打斷了他,“我不需要他接電話。你幫我轉告他一句話。”
她停頓了一下。
“坑道裡一切都好,傷員穩定,所有人都安全。讓他……讓他不要掛念這邊。”
羅懷民沉默了很久,“……好。我轉告他。”
“還有,”許諾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到隻有話筒那一端能聽見,“告訴他——讓他活著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羅懷民的聲音,比剛纔多了一絲溫度:“收到!我保證轉達到。”
線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