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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碧婷紅著眼站了出來,“我……我雖然冇學過醫,但我也可以幫著打下手,照顧傷員!”
“我也可以!”
一時間,院子裡像是被點燃了一團火,原本沉悶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軍屬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分工。
程雪榮看著這一幕,眼裡泛起了淚光,卻帶著堅定的笑意,她知道,這看似柔弱的肩膀,此刻正扛起了沉甸甸的希望。
楊琦瑋感激地看向母親,然後帶著許諾她們走到坑道最深處,那裡已經有人在清理場地了。
樊芸比較有經驗,她教姑娘們把幾張草墊並排鋪好,上麵蓋上軍大衣,又找來幾條乾淨的被單撕成繃帶備用。
隨後,她又從挎包裡翻出一個鐵皮急救盒,那是她臨出家門時,特地帶上的,冇想到真的用上了。
碘酒、紗布、繃帶、止血帶、剪刀、鑷子。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動作利落得像做過無數遍。
許諾低聲問她:“樊芸,你處理過骨折嗎?”
“處理過,以前跟我爺爺出診的時候學過。”
許諾頷首,“好。等會兒重的傷員我協助你。”
“許同誌,你也學過急救?”
許諾沉默了片刻,她的確學過一些簡單的。
那是末世裡迫不得已需要的知識,那些知識像礁石上的藤壺一樣,牢牢地附著在她的記憶裡,此刻全部浮了上來。
她低頭檢查著紗布的消毒日期,側臉的線條在應急燈下顯得格外冷硬,“我媽媽以前也是醫生。”
樊芸怔了怔,猛地反應過來,“對,我聽我爺爺說起過,陳醫生是個很好很好的醫生。”
許諾冇接話,原主母親有多好,她從原主的記憶中,自然知曉。
“來了來了!傷員到了!”
洞口那邊傳來聲音。
許諾她們連忙站起身,快步走向洞口。
洞口像一台巨大鼓風機的出風口,狂風裹著雨點和沙礫灌進來,打得人睜不開眼。
許諾眯著眼睛往外看,看見雨幕中,四個戰士抬著兩副擔架,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狂風暴雨中前行。
擔架上蓋著雨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幾個戰士死死地按著,生怕被風掀翻。
後麵還跟著幾個互相攙扶的人,一瘸一拐的,身上的軍裝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全是泥漿和血汙。
“快!搭把手!”楊琦瑋帶著幾個戰士衝了出去,在風雨中接應。
第一副擔架被抬進坑道的時候,許諾看見了擔架上的人。
是一個年輕的戰士,滿臉是血,左眼眶上方有一道深深的傷口,皮肉翻卷著,露出下麵的顱骨。
他的眼睛緊閉著,嘴唇發紫,呼吸急促而不規則。
“這個是被砸到頭部的,三連的李遠。”護送擔架的戰士氣喘籲籲地說,聲音裡帶著哭腔,“哨位塌的時候一根梁砸下來,正砸在他頭盔上。頭盔裂了,人當場就昏了。”
第二副擔架上的人更慘,右腿的小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開放性骨折,骨頭斷端刺破了麵板,白森森的骨茬混著血肉暴露在空氣中。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但人還清醒,牙關咬得咯咯響,額頭上的汗珠像黃豆一樣滾下來。
“連長……連長……”他喃喃地叫著,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蛛絲。
“在呢在呢!我在呢!”一個滿臉泥漿的戰士蹲下來,握住他的手,“二柱,你挺住啊!到坑道了,安全了!”
後麵跟上來的是幾個輕傷員。
一個胳膊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把整條袖子都染紅了。
一個後背被碎石崩了,軍裝破了好幾個洞。
還有一個耳朵在流血,眼神有些渙散,可能是被震的。
姑娘們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各個愣在了原地。
許諾從末世而來,見過的生死遠要比這要嚴重很多,她看到樊芸眼神裡也多了幾分害怕。
她深吸了一口氣,立馬分工,“小婷,你帶幾個人先把這些輕傷員帶過去清洗傷口、消毒、包紮。”
“耳朵流血的那個讓他坐下彆動,觀察有冇有噁心嘔吐。”
周碧婷強忍著淚水,重重點頭,“好!”
樊芸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開始行動起來。
她蹲到第一副擔架旁邊,伸手翻開李遠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他的脈搏。脈搏細弱而急促,瞳孔對光反射遲鈍。
“可能有顱內損傷。”她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旁邊的許諾說,“這種……我能力有限,處理不了。”
潘連長一眼認出她不是軍醫,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那怎麼辦?軍醫呢?”
樊芸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冇有回答。
許諾那邊正在檢視第二個傷員,她剪開了劉二柱的褲腿,露出那條受傷的腿。
傷口比她想象的更嚴重,骨折端不僅刺穿了麵板,還帶出了一小截肌肉組織,傷口裡混著泥沙和碎布屑,已經開始腫脹。
“我需要熱水,乾淨的熱水!越多越好!”
可說完這話,她猛地反應過來現在的處境,叮囑樊芸,“我去弄水!你先幫他們處理傷口!”
樊芸回過神來,“好!”
潘連長抓著楊琦瑋的胳膊,“楊營長!李遠怎麼辦?團部不派軍醫過來,是想讓他在這裡等死嗎?”
楊琦瑋猛地甩開他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卻壓得極低:“潘廣你吼什麼!現在電話線被炸斷,電台也隻剩這一部,我已經連續發了三封加急電報,團部那邊到現在冇回,你以為我不想救李遠?”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目光掃過一旁的樊芸。
她正用顫抖的手給昏迷的李遠包紮腹部不斷滲血的傷口,紗布已經換了第三塊。
“李遠是我們營的尖刀,我比誰都想讓他活!要是團部真有軍醫能派,會讓我們在這裡乾等?”
潘廣抿著唇,半跪在樊芸的身側,“同誌,求你一定要保住我戰友的命!”
樊芸本就緊張,被他這麼一說,手都抖了一下,“我……我一定儘最大的努力,我……”
話還冇說,潘廣就被楊琦瑋給拖走了,“彆耽誤人家治療。”
樊芸轉頭看了楊琦瑋一眼,他眼神沉穩,朝她微微頷首,示意她安心。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重新落回躺在簡易擔架上的傷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