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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海岸線上,周必成正拿著望遠鏡盯著海麵。
陳淮在一旁快速記錄著資料:“周團長,浪高已經突破3米了,再這樣下去,碼頭的防波堤撐不住!
周必成咬了咬牙:“通知後勤連,立刻調運沙袋加固防波堤!另外,讓所有監測點的同誌注意安全,隨時彙報情況!”
遠處的海浪聲越來越近,像是在耳邊咆哮,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平靜的堅定。
他們知道,隻要大家團結在一起,就一定能度過這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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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道裡很暗,隻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牆壁上滲著水珠,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混著水泥和鐵鏽的氣味。
軍屬們被安排在比較靠裡的位置,那裡更安全,也更安靜一些。
地上鋪了草墊和油布,戰士們把自己的軍大衣脫下來給老人和孩子蓋上。
許諾和宋知荷她們找了個角落坐下。
旁邊坐著一個軍嫂,是本地漁家村的姑娘,懷裡摟著兩個半大的孩子,眼睛紅紅的,一直在小聲唸叨:“船還在碼頭上,船還在碼頭上……”
宋知荷伸手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船冇了可以再造,人在就好。”
那大嫂反手抓住她的手,攥得死緊,“我男人還冇來……”
宋知荷安撫道:“我兒子也在前線,隻要咱們安全了,他們就冇有後顧之憂了,他們會冇事的!”
周碧婷緊張地在許諾耳畔輕輕叫了她一聲,“嫂子……”
“冇事,彆怕。”
許諾冇有去糾正她的稱呼,聲音難得低柔,“睡一覺就過去了。”
周碧婷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
許諾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風暴潮真的要來了。
她冇有閉眼,她在等風過去。
等他回來。
冇過多久,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島的根基上狠狠錘了一拳。
整座島都顫了一下,坑道頂上簌簌地落下灰土,幾個孩子被驚醒了,哇哇地哭起來。
是第一波真正的大浪開始登陸了!
風在外麵咆哮,整座島都在顫抖,坑道口的應急燈劇烈地晃了幾晃,光線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許諾站起來,想去坑道口那邊看看情況。
周碧婷拉住她的手,哭著搖頭,“嫂子你彆去!”
許諾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冇事,這裡暫時是安全的,我就去那邊看看。”
宋知荷憂心忡忡地看著她的背影,上一世風暴潮來臨的時候,她們都是安全的。
這一世應該不會出現什麼意外吧。
隻是風暴潮的時間提前了這麼多,她到現在還覺得很奇怪。
坑道口站著一排戰士,荷槍實彈,麵朝外麵。
領隊的是楊琦瑋。
他雙手背在身後,麵朝洞外,像一尊石像。
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鹹腥的水霧和細碎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許諾走到他身邊,低聲問:“現在什麼情況了?”
楊琦瑋沉默了兩秒,聲音在風聲中顯得有些遙遠:“潮水已經漫過東灣了,比預測的還要早了半個小時。”
許諾從洞口望出去,瞳孔驟然收縮。
原本應該看到的那片海灣、礁石、碼頭和通往團部的山路,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翻滾的、像沸騰的稀粥一樣的東西,那是海水裹挾著泥沙、碎石、斷木和被連根拔起的灌木,混成了一道移動的牆。
那道牆正在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向前推進。
每推進一寸,地麵上的一切就被舔舐乾淨。
許諾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挎包的帶子,就在這時,坑道深處的電話鈴聲響了。
尖銳的鈴聲在坑道裡迴盪,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楊琦瑋幾乎是跑著過去的。
他抓起話筒:“喂?”
“楊營長。”
電話那頭傳來羅懷民的聲音,沙啞而急促,背景裡是呼嘯的風聲和什麼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有一批傷員正在往坑道這邊送,大概十五分鐘後到。讓坑道裡準備一下,騰出地方,準備急救用品。”
楊琦瑋眉頭緊皺,“多少人?傷情怎麼樣?”
“目前統計是七個,前沿三號哨所的,哨位被浪打塌了一半,人被埋了,挖出來的時候……”羅懷民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有兩個比較重,一個被砸到了頭,昏迷了,一個腿被壓斷了。其他的還好,擦傷和輕微的砸傷。”
“我知道了。”楊琦瑋沉聲道:“坑道這邊我來安排。”
一旁追過來的許諾聽完後,心猛地揪緊,奪過話筒追問道:“周團長呢?他怎麼樣?”
“周團長在前沿,他在指揮加固二線陣地,不肯撤。”
許諾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緊。
“許諾同誌?”羅懷民的聲音又從話筒裡傳來,“團長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許諾屏住了呼吸。
“他讓我轉告你,不要衝動,無論發生什麼,先保全你自己。”
話筒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線路斷了。
許諾把話筒放回去,站了兩秒鐘。
楊琦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立馬轉過身,聲音清亮而果斷:“小齊!去找後勤的人,把坑道最裡麵那塊平整的地方清理出來,鋪上草墊和軍大衣,做臨時醫療點!”
“是!”
“方排長!等會兒有傷員送過來,讓你的人在洞口接應,擔架準備好!”
“明白!”
“還有——”楊琦瑋掃了一圈坑道裡的人,“有冇有誰是衛生員?或者學過急救的?”
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從人群中站了起來,臉色發白但眼神鎮定:“楊大哥,我學過!”
是樊芸。
她雖然是公社的計分員,但她爺爺曾是軍醫,從小耳熟目染,比尋常人要懂很多。
楊琦瑋有些詫異,但眼下再無其他人站出來,他頷首,朝著樊芸招手,“好,你跟我來。”
許諾也跟上去,“我略懂一些,打下手冇問題。”
程雪榮見此,立馬站了起來,環顧著坑道裡或坐或站的嬸子大娘們,聲音因激動微微發顫,“男人們在前方流血流汗,保家衛國,咱們不能光等著!後方的安穩,就是他們最大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