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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許諾在想辦法弄水。
坑道裡根本就冇有水源,深處堆放物資的角落裡有幾個從營區搶運出來的鐵皮桶,裡麵裝的是應急飲用水。
她擰開一個桶的蓋子,藉著應急燈的光往裡看了一眼。
水裡混著泥沙和鐵鏽,桶底沉澱著一層黃褐色的東西,表麵還漂浮著幾片不知什麼時候掉進去的碎葉片。
這是從山澗裡直接灌的生水,冇有經過任何處理。
在這種天氣裡,泥沙被風攪起來,水質比平時更差。
燒開了或許能殺菌,但殺不了泥沙和雜質。
而在這種條件下,用混著泥沙的臟水清洗開放性骨折的傷口,等於把病人往感染和敗血癥的絕路上推。
許諾的手指攥緊了桶沿。
遠處樊芸她們正在搶救傷員,如果不能及時清創換藥,感染隻是時間問題。
“楊琦瑋!”
許諾朝著遠處呼喊,“幫我這幾個桶搬到裡麵那個拐角去,我要澄清一下水。”
楊琦瑋聞聲趕來,“澄清?怎麼澄清?”
“用明礬。”許諾麵不改色道:“我在物資堆裡看到有一小包,可能是後勤的同誌從食堂帶出來的。”
頓了頓,她繼續說:“給我半個小時,我要處理一下。”
楊琦瑋有些遲疑的:“你真的會?”
許諾瞥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我大哥是乾啥的。”
楊琦瑋冇再懷疑,招呼招呼兩個戰士把三個鐵皮桶搬到了坑道最裡麵的一個小拐角。
那是一個天然的凹室,不到兩平米,從主坑道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應急燈的光也照不到那麼深的地方,隻有許諾手裡的一隻手電筒。
“你們在外麵等著。”許諾說:“水澄清需要時間,彆進來打擾我。”
“好嘞。”
楊琦瑋帶著人轉身走了。
許諾站在那三個鐵皮桶前麵,手電筒的光照在水麵上,渾濁的黃褐色液體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蹲了下來,把手伸進了第一個桶裡。
冰涼的、混著泥沙的水漫過她的手指、手腕、直到小臂。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種熟悉的、從指尖蔓延開來。
無數能量從她的身體裡流淌出去,滲進水裡,像無數條看不見的觸手,探入每一個水分子之間的縫隙。
桶裡的水開始變化。
這半年來,她的異能已經有所提升,達到了二級,距離升到三級像是遇到了瓶頸。
她集中精力,不到三十秒,第一桶水就變得清澈見底了。
在手電筒的光照下,水麵上冇有任何雜質,水體晶瑩剔透,甚至比島上平時喝的井水還要乾淨,但桶底有厚厚一層沉澱物。
她把手伸進第二個桶,第三個捅……
一直到第五個捅,她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每一次使用淨化水源,她都會感到一種從骨髓深處被抽走什麼東西的疲憊感,像是身體裡的某一種儲備被消耗了一部分。
用得越多,消耗越大。
如果能升到五級,就會得到質的提升,她可以無限製地淨化水源,對身體的消耗也隻有一點點影響。
許諾把手從桶裡抽出來,甩了甩水珠,隨後擰開水壺的蓋子,從第一個桶裡舀了滿滿一壺清水,然後走出拐角。
“乾媽!幫我生火,燒水,越多越好!”
宋知荷聽到她的聲音,立馬跟著幾個軍嫂跑了過來,看著那壺裡清得不像話的水,愣了一下,“這水怎麼這麼乾淨?”
許諾解釋道:“我剛剛用明礬提煉的,但這些桶底還有沉澱物,用的時候小心點,彆晃起來。”
“好!”
眾人也冇有懷疑,去找了幾塊磚頭和一個鐵皮爐子,在坑道通風口附近搭了一個簡易的灶台。
好幾個家屬都把自己的軍用飯盒貢獻出來當鍋用,一個接一個地架在火上燒水。
許諾端著熱水跑去找樊芸。
樊芸用布蘸著熱水,重新給劉二柱的傷口做了一次清創。
這一次,冇有泥沙,冇有雜質,傷口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她重新上了碘酒,換了新的繃帶,又用熱水浸濕的紗布敷在傷口周圍,幫助消腫。
隻是李遠的情況很糟糕。
他的呼吸變得更淺更快,嘴唇從發紫變成了青灰色,而且開始出現不自主的肢體抽動。
“他現在發燒了,顱內壓也升高了。”樊芸聲音顫抖,“冇有甘露醇,真冇辦法……”
眾人麵麵相覷。
許諾沉聲道:“衛生隊還冇來嗎?”
“剛剛收到電報,說是在趕來的路上。”
樊芸緩緩閉上眼睛,“可他等不了了……”
許諾說:“那就物理降溫,冷敷頭部。有冇有冷水?或者冰?”
“冰冇有,但冷水有!”
立馬有人端了水過來。
許諾從樊芸的急救盒裡翻出幾條紗布,浸在冷水裡擰到半乾,疊好敷在李遠的額頭和頸側。
每隔三分鐘換一次。
她的手被冷水泡得發紅,指關節僵硬,但動作始終冇有停。
旁邊有人發出質疑——
“這真的行嗎?”
“要不還是等衛生隊的來吧……”
“冇聽到嗎?人等不了了!”
“許諾又不懂醫……彆搞得更嚴重了……”
樊芸聽不下去了,站起身,“我相信許諾同誌!”
她擋在許諾身前,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人,“許諾同誌現在在救人,你們不幫忙可以,但彆在這兒說風涼話!”
“要是等衛生隊,李遠同誌真出問題誰負責?”
幾句話擲地有聲,讓議論聲瞬間消了下去。
坑道裡的氣氛沉重得像灌了鉛。
冇有人說話,隻有風聲、海浪撞擊礁石的巨響、傷員壓抑的呻吟,和許諾偶爾發出的指令。
“換紗布。”
“再打一盆冷水。”
一個接一個,坑道裡的人也都動起來了。
有人去找更多的草墊和毯子,有人把自己的軍用水壺貢獻出來裝冷水,有人用刺刀削了幾塊木板送過來當夾板,有人在洞口站成一排人牆擋住灌進來的風。
許諾左手按著李遠的頸側脈搏,盯著他胸口的起伏。
她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了,頭髮被汗水和雨水打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但她渾然不覺。
“衛生隊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