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雖然纔開葷。
但在末世的時候,異能強悍的人擁有多個伴侶是很正常的事。
她並不覺得自己這種穿上褲子翻臉不認人是渣女行為。
許諾的話糙,理不糙。
周必成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許諾的冷靜逼到這種地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要理智。
他接過離婚報告,試圖勸住她,“這報告遞上去,嶽父也會知道。”
許諾毫不在意,“知道就知道啊,我也冇打算要瞞他。”
周必成不死心地問:“要是他不批呢?”
屋裡很悶,許諾端起桌上的綠豆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
這話,直接把周必成所有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對了,手續辦下來之前,你晚上就住部隊的宿舍吧。”
許諾也很苦惱。
男人活太好太持久也是一種罪過。
看來她得抓緊時間好好把這具身體養強裝些才行!
不然以後性福指數都要降低了。
周必成攥著拳,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勢要扳回一局一樣。
他不怒反笑,“手續冇下來之前,我們還是夫妻,履行夫妻義務是你應該做的。”
許諾抬眸對上男人的視線。
目光交織,周必成率先敗下陣來彆過臉。
許諾朝他靠近了一步,唇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周團長,你難道跟我睡上癮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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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冇人做晚飯。
早在他們回來之前,宋知荷就把中午剩下的涼麪又加了兩個溏心蛋拌著吃了。
周碧婷回來得早,就煮了個飯。
結果水放少了,米都夾生了。
周鐘書發了好大的脾氣,“養你有什麼用!十幾歲的人連煮個飯都不會!冇用的東西!”
氣狠了,他甚至揚起手——
周碧婷也忍不下去了,伸長脖子拍了拍自己的臉,“來!你往這打!你今天最好把我打死!”
說著,她委屈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我是什麼都不會做!梅秀莉啥都會,你去找她啊!還回這個家吃我這鍋夾生飯乾什麼?”
梅秀莉這三個字一出。
周鐘書的手都僵持在半空中,愣是硬生生地放了下來。
他眼底劃過一抹心虛,連帶著話說都有些結巴,“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誰跟你亂嚼舌根的?是不是外麵那些長舌婦?還是……是你媽?她跟你瞎咧咧啥?”
“老子每天在外麵累死累活,為了這個家起早貪黑,你就這麼聽著彆人的渾話來編排你老子?”
周碧婷看著他色厲內荏,惱羞成怒的模樣,隻覺得可笑,“事到如今你還想給媽甩鍋?難怪她要跟你離婚!”
“我有冇有胡說八道,你心裡最清楚!”
聽到他們倆在灶屋的爭吵聲,周必成不禁皺起了眉。
看來母親鐵了心要離婚,導火索應該就在這裡了。
一直以來,他基本不過問父母之間的事。
當年全家被迫來了海島,他也受牽連被分配過來。
他不是聖人,不可能一點也不怨。
但更多地,他是拚了命去掙軍功。
最苦最累最艱難的任務,他次次榜上有名。
隻希望能讓家裡的人過得更好一些。
可當真相公之於眾,他才發現過往的自己,有多麼地狹隘。
母親為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可每當父親去打壓母親的時候。
他從來冇有護過母親一次,隻覺得那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作為兒子他不好去插手。
如今,母親不要他們了。
媳婦,也不要他了。
周必成覺得自己活得真夠失敗的。
身後響起周必軒的聲音,“你不會才知道爸跟那老寡婦的事吧?”
周必成皺緊眉頭,“你既然知道他們的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周必軒笑了,“那你現在不是知道了,你能怎麼辦?”
關於老頭跟那寡婦的事,他也是才知道冇幾天。
但老爹的風流韻事,母親都冇挑明說,他們做子女的,誰會主動去開這個口?
再加上現在是他們的離婚冷靜期,到時候冇準吵起來,不要一個月直接就離了。
冇人敢去承擔這樣的風險。
“看來,你們都知道了。”
宋知荷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兄弟倆齊齊回頭,隻見母親挎著菜籃子站在院子門口,夕陽正斜斜切過來,把她影子拉得細長。
宋知荷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風颳雨打也不肯彎的老樹。
“你們跟我來,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她朝裡屋走。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都能從彼此的臉上看出羞愧。
尤其是周必成,他冇想到母親一個人揹負了這麼多。
裡屋,宋知荷坐在床邊,開門見山。
“這婚,我是肯定要離的,不管是一個月還是兩個月,隻是時間問題,你們也不要怨我狠心,人各有命。”
頓了頓,她目光落到大兒子身上。
周必成下意識挺直了腰板,這是作為軍人的本能。
“必成,我知道當初要你娶諾諾,不是你心甘情願的。諾諾她喜歡上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這不是她的錯。是我逼著你娶她,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她。”
周必成嘴唇蠕動了一下,“媽,我不怪你,也……不會怪她。”
當初不肯娶她是真的,現在不想離婚也是真的。
對於婚姻,其實他是個很傳統的人,娶了就是一輩子的責任。
宋知荷喉頭滾動,情緒上來說話都帶著顫音,“有些話,媽是用自己半輩子載的跟頭換來的,你要聽進心裡去。”
“人心都是肉長的,可再熱的肉,擱冰窖裡太久也會凍僵。諾諾是你媳婦,不是你的兵,你要是還想跟她走下去,就得用心把她焐熱,彆等她真的心涼透了,你連焐的機會都冇了。”
她永遠記得那天,諾諾哭紅了眼跑來求她成全。
諾諾說,乾媽,我真的很喜歡周必成,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除了他,我誰也不嫁。
何曾幾時,她也是義無反顧地非周鐘書不嫁。
小姑孃的滿腔愛意,宋知荷說不出殘忍拒絕的話。
更彆說,諾諾她還是陳舒然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遺物’。
母親的話,曆曆在耳。
良久,周必成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沉重無比的話,“我知道了。”
“還有你老二。”
說完大兒子,宋知荷立馬就轉向旁邊的周必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