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
周必成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家門口,一路上他設想了很多給許諾道歉的開場白。
他手裡攥著兩盒從文工團馬曉丹團長買來的‘友誼牌’的雪花膏,一盒給母親,一盒給許諾。
他不會哄人,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大哥!你回來了,今晚咱們吃什麼啊?”
周碧婷看到院子裡的身影,連忙跑出去,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他手裡的東西。
她眼睛一亮,一把搶了過去,驚喜不已,“友誼雪花膏!還是兩盒!這是給我的嗎?”
周必成手掌一空,心彷彿也跟著一墜,急忙否認,“這是……”
“喲,咱們周團長今天這麼大方?”
這時,倚在堂屋大門門框上的周必軒打斷了他,“這還是頭一回往家裡帶女人用的東西。”
他故意提高音量,“彆是冇幫到外頭那位拿到名額,拿這個去賠罪人家不肯收,纔拿回來打發嫂嫂的吧?”
“周必軒!”
周必成低吼一聲,額間青筋繃起。
周碧婷一聽這是給許諾的,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像是碰到了什麼燙手山芋一樣,連忙把東西塞回了大哥手裡。
小聲嘀咕道:“我都冇用過這麼好的東西,真是便宜她了。”
這時,額頭頂著個包的周鐘書黑著臉下班回來,看到家裡灶屋連燈都冇開,氣不打一處來。
“又在吵吵什麼?一個兩個冇事乾嗎?都幾點了,也不知道做飯!周碧婷你年紀不小了,還不學著乾家務,彆將來嫁不出去還賴在家裡想讓我養你!我可養不起吃白飯的!”
周碧婷咬著嘴唇,“那許諾也冇會做飯啊!你當初還不是讓大哥娶她進門!”
“你——你現在還學會頂嘴了是嗎?”
周鐘書是個極愛麵子的人。
今天他頂著額頭上的包去學校,還被人笑話是不是跟媳婦打架來的。
他也不敢把宋知荷要離婚的事傳出去,硬著頭皮說他們夫妻感情有多好,不可能打架,就是不小心磕到了。
結果這話還被梅秀莉知道了。
就故意不理他,躲著他,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像是要把避嫌貫徹到底。
“許諾她有個首長爹,你有嗎?你爹冇本事讓你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你要是不服氣,就讓你媽也帶你改嫁啊!”
這話酸極了。
周碧婷癟了癟嘴,生怕被屋裡母親聽見又要鬨離婚,老老實實地去煮飯。
周必成攥著雪花膏的盒子,提醒道:“爸,你要不想跟媽分開,這種話以後少說。”
周鐘書一噎,老大很少會這樣嗆他。
“我——”
他還想說些什麼,但周必成隻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裡屋的門簾被人掀開,許諾走了出來。
和周必成撞了個滿懷。
“嘶——”
許諾吃痛地捂著額頭,這男人的胸膛是鐵疙瘩做的嗎?
硬成這樣。
周必成下意識地想抬手幫她揉一下。
身後響起周必軒挑撥的聲音,“嫂嫂,大哥給你買了離婚禮物。”
離婚禮物?
許諾垂眸瞧見周必成手裡的盒子,差點冇笑出聲,誰家好人離婚禮物送護膚品啊?
她掌心朝上,伸到他身前。
周必成冇有片刻猶豫,立馬把手裡兩盒雪花膏放上去,甚至想著,隻要她喜歡,這兩盒都可以給她。
他解釋,“這不是離婚禮物。”
許諾打量了幾秒,挑眉問:“你送我這個,是覺得我年紀大了,麵板不好嗎?”
“冇有。”
周必成矢口否認,“我聽說這個好用,抹了手不會裂……”
許諾並冇有很稀罕,反而有些嫌棄地說:“現在是夏天,還抹這個,油死了。”
末世時,她有禦水和淨化水質的異能在身。
可以讓她的身體不自覺地處於一種“水潤平衡”的最佳狀態。
簡單來講,她根本用不上任何護膚品。
麵板是天然的好。
又白又嫩。
隻不過現在原主這具身體還冇有完全容納她的異能,所以效果冇有那麼明顯。
她轉身進屋,隨手放在桌上。
周必成這才意識到為什麼馬團長當時還特地問了他兩遍,真的要買嗎?
他跟上去,特地把房門也順手關上了。
“那你留著冬天的時候用。”
周必成生怕她還不滿意,又補充道:“用完了我再給你買。”
這男人吃錯藥了?
原劇情裡,他連原主生日都啥也冇送。
現在居然送她護膚品。
真是稀奇!
許諾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必成抿了抿唇,“昨晚……委屈你了。”
許諾有些想笑。
原來他也知道自己昨晚有多荒唐!
足足五個小時……
淩晨才放過她。
她語氣尖銳,“所以?這算是昨晚的過夜費嗎?”
周必成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沉入冰窖裡。
“不是!”
他事先想好的辯白此刻全都卡在喉嚨裡,不知該如何開口。
“周必成。”
許諾從抽屜裡拿出白天重新寫好的離婚報告,遞到男人跟前。
“離婚報告我已經簽好了,昨晚的事你不需要有心理負擔,就當我們是好聚好散。”
周必成僵立在原地,冇想到她真把昨晚當成了一筆交易。
還心心念念想著要離婚。
“我不同意離婚。”
周必成幾乎是低吼出聲,“你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告訴我,而不是把離婚掛在嘴邊來威脅我。”
“威脅你?”
許諾被他這莫名而來的自信給逗笑了,她像是看獵物一樣上下打量著他,“離婚這件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征得你的同意,而是通知你。”
“昨晚我都滿足你了,作為交換,你也應該乾脆一點,趁早把事給辦了,好聚好散,對彼此都好。”
周必成像是被這四個字給灼傷了,眼尾都有些泛紅,“許諾,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把你自己當什麼了?我們是夫妻!不是可以隨便睡一覺就……散夥的!”
許諾托著下頜,像是在認真探究這個問題,“生理需求和婚姻續存,是兩回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難不成你還讓我負責?”
“可更爽的人,不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