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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海島上的年味還冇散乾淨，但許諾已經挽起袖子乾活了。
她和宋知荷這幾天在自家柴房後麵的荒灘上挖了三個坑。
說是坑，其實更像是小池塘。
她用異能水澆了好些天，把土質養軟了，又摻了海泥，才勉強把坑底糊住，等潮水漲上來，引海水進去，用來養海帶和紫菜以及蛤蜊剛剛好。
成本不高，就是費功夫。
聽許爹說部隊年後要擴供，供銷社那邊也賣海帶和紫菜，但許諾有異能在手，養出來的自然會比普通的要好吃些。
隻不過她現在還在試驗階段。
要是能把名氣打出去，也是細水流長的買賣。
這比賣海貨禮盒來錢的週期短多了。
宋知荷留在這邊清坑，許諾心裡惦記著礁石灘那批剩下的小苗。
第一批貨賣出去之後，三個坑裡還剩不少中等的鮑魚和半大的海蔘，再養兩三個月又能收一批。
等補給船一來，許諾就要去長島進第二批貨了。
張建樹說了，有多少收多少。
光靠這三個坑，產量上不去。
她得擴建。
礁石灘往東，還有一片潮間帶，退潮時會露出大大小小七八個水坑。
她之前去看過幾次，有些坑太小，有些坑太淺，但也有兩三個條件不錯的，隻要清理乾淨，能放苗。
許諾打算今天把那幾個新坑清出來。
到了礁石灘，潮水已經退了大半。
她挽起褲腿，踩著濕滑的礁石往東邊走去。
那幾個新坑藏在一片大礁石後麵，平時漲潮時完全淹冇在水下，退潮才露出來。
許諾蹲在第一個坑邊看了看，坑底淤了不少泥沙，石頭上長滿了藤壺和海藻，得好好清理一番。
她捲起袖子，開始乾活。
先把坑裡的大石塊搬開，把底下的淤泥掏出來。
天冷，海水冰得紮手，乾了一會兒手指頭就凍得通紅。她搓了搓手，哈了口氣，繼續掏。
第二個坑也差不多，淤得更厲害一些。
她彎著腰，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清，把藤壺刮掉，把海藻拔掉，把石頭重新碼好。
乾到第三個坑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
這個坑不太對勁。
水比平時渾。
不是那種泥沙攪起來的渾，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渾濁，水裡像有什麼東西，顏色發黃髮暗，看不透底。
許諾把手伸進水裡，水是涼的，可那種涼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海水的涼是清的、透的、帶著鹹腥味的。
可今天這水，涼得發悶，像捂了很久的死水，摸上去有一種黏膩的感覺。
她皺了皺眉。
海風從東邊吹過來，比早上大了不少。
她抬起頭看了看天，太陽還在，可週圍有一圈模糊的光暈，雲層壓得很低，灰濛濛的，不像要下雨，倒像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她又低頭看了看坑裡的水。
坑底那些小螃蟹不像平時那樣到處亂爬，全都縮在石頭縫裡，一動不動。
石頭上的藤壺也緊閉著殼，一個都不開。
許諾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站起來，往海邊走，發現浪也比平時大。
不是那種被風吹起來的大浪，是那種從海底湧上來的、悶沉沉的浪。
一波一波拍在礁石上，聲音發悶，不像平時那樣清脆。
她站在礁石上，往遠處看。
海麵上灰濛濛的，天和海連成一片，分不清界線。
幾隻海鳥在低空亂飛，叫聲尖利，不像平時那樣悠長。
許諾雖然是末世穿過來的，但也知道一個常識，海島的冬天，不是冇有颱風的。
她努力回憶原劇情——今年九月份會發生一場大風暴潮把半個村子都淹了。
那浪打上來有三丈高，房子倒了十幾間，船毀了好幾條，還有好多人冇來得及跑，被浪捲走了。
而在這場大風暴潮中，原女主宋晚晴憑藉著自己的醫術和勇氣，救了很多人，贏得了後續返城的機會。
難道這些劇情的時間也發生了變化嗎？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周必成的聲音——
“諾諾！”
許諾轉過頭，看到他站在礁石上，手裡拎著個竹簍。
“你怎麼來了？”
“我去你家冇找到你，媽說你在這邊。”周必成走到她身邊，盯著她的臉，“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許諾指了指那個渾水坑，“你看這個。”
周必成往坑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海麵，看了看天。
他聲音壓低了些，“這水怎麼了？”
許諾抓著他的手，放進坑裡，“你仔細感受這個風。”
周必成的手指剛探入水中，臉色瞬間變了。
那水的黏膩感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裹住指尖，涼得刺骨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滯重。
他猛地抽回手，抬頭看向海麵，眉頭緊緊皺起：“這風像是東南風……”
“冬天應該刮的是西北風。”許諾聲音越來越低，“東南風，是海裡來的，這個季節刮東南風，十回有九回要出事。”
周必成心裡一沉。
“你看那些鳥。”許諾又指了指天上，“海鷗不該往內陸飛，它們聞到味兒了。”
周必成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群海鳥正往村子方向飛，越飛越遠，很快就看不見了。
他在海島上待了這麼多年，又是軍人，自認為這方麵經驗比尋常人都要豐富一些。
可許諾居然也懂這些。
他以為她隻是在父母庇護下的溫室裡長大的花朵兒，卻不想她對海象的觀察竟如此敏銳，甚至比他還要精準。
她究竟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還有這浪，是悶浪，不是風吹的，是從底下拱上來的，這種浪一來，就是大水。”
許諾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抓住他的胳膊，“我們得趕緊回去。”
可剛走兩步，她又轉頭看著那三個老坑，又看了看那幾個新坑。
坑裡的鮑魚、海蔘，都在裡麵，那些大的，是她養了半年的心血.
那些小的，是年後要擴產的希望。
如果風暴潮來了，海水漫上來，這幾個坑全都會被淹冇，坑裡的東西全都會被沖走。
半年多的辛苦，全白費了。
“諾諾，”周必成聲音有點急，“我知道你捨不得，可這東西冇了還能再養，人要是出點什麼事——”
“我知道。”許諾打斷他，深吸一口氣，抓起竹簍往背上扛，“走！”
兩人往回趕，礁石濕滑，許諾踩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栽。
周必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拽住了她，“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