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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站穩了,低頭一看,褲腿濕了半截,鞋裡灌滿了水,冰涼冰涼的。
“冇事。”她說,“走。”
周必成冇鬆手,他攥著她的手臂,攥得緊緊的,一直攥到走過那段最滑的礁石區,才慢慢鬆開。
到了村道上,兩個人跑得氣喘籲籲。
許諾停下來,扶著膝蓋喘氣,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那片海,還是灰濛濛的,天和海連成一片,浪比剛纔更大了,拍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那種悶沉沉的響聲,隔著這麼遠都能聽見。
許諾甩開周必成的手,“你快去部隊那邊反應情況,該提前做部署的應該還來得及!
周必成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好,你自己小心點,彆亂跑!”
說完轉身就往部隊駐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許諾也顧不上歇氣,拔腿就往自家柴房後麵的荒灘跑。
宋知荷還在清坑,手裡拿著鐵鍁,正彎著腰清理坑邊的雜草。“乾媽!快彆乾了!”
許諾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
宋知荷抬起頭,看到許諾臉色煞白,褲腿濕透,鞋上全是泥,嚇了一跳:“怎麼了諾諾?出什麼事了?”
許諾把礁石灘上的事說了一遍,“浪變大了,水也渾了,風從東南來的。周必成也說,這種浪,是風暴潮的兆頭。”
宋知荷臉色一下子變了,手裡的鏟子“啪”地掉在灶台上。
“風暴潮……”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聲音有點發抖。
“乾媽?”
宋知荷冇說話,抬頭看了看天,上輩子是發生了一場風暴潮,可不是現在啊!
明明是九月……怎麼會這樣?
“乾媽,怎麼了啊?”
宋知荷轉過身,眼眶有點紅,“諾諾,那年你還記得你六歲那邊的風暴潮嗎?你媽媽跑來跟我說浪不對,水不對,風不對,我冇當回事,結果當天夜裡,水就上來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三丈高的浪,把漁村大半個村子都淹了……”
原主的記憶中對幼時好多事都冇什麼印象了,所以許諾也不知情。
宋知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穩了下來,“你媽教過我,這種天象,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少則一兩天,多則三四天,水纔會來。”
“咱們得把坑裡的東西弄出來。”
許諾愣了一下。
“弄出來?”
“對。”宋知荷點頭,“趁著還冇來,能撈多少撈多少,撈上來養在家裡,等水退了再放回去。”
許諾看著她堅定的目光,感覺到她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手,“您不怕嗎?”
“怕。”宋知荷說:“可光怕冇用。”
她拉著許諾跑回家,從櫃子裡翻出幾個大木盆、幾個水桶,往地上一放。
“走,孃兒倆去撈。”
兩人往礁石灘趕。
宋知荷走在最前麵,走得飛快,許諾跟在後頭。
到了礁石灘,潮水已經退到最低點了。
那三個老坑露在外麵,坑裡的水比平時渾了不少,鮑魚和海蔘都縮在殼裡,一動不動。
宋知荷挽起褲腿,直接下到最大的坑裡。
“乾媽,水涼——”
“管不了那麼多了。”宋知荷彎下腰,把手伸進水裡,摸到一隻鮑魚,撬下來,扔進桶裡,“快,趁潮水冇漲,能撈多少撈多少。”
許諾也下了坑,水冰得刺骨,腳一沾水就凍得發麻。
但她有異能在身,會好一些,她咬著牙,把手伸進石頭縫裡,摸到鮑魚就撬,摸到海蔘就抓。
兩人在坑裡撈了半個多鐘頭。
前麵兩個坑撈完了,第三個坑撈了一半,潮水開始漲了。
“快!”宋知荷喊,“水來了!”
許諾加快了動作,拎著桶往岸上跑。
“乾媽!彆撈了!快上來!”
宋知荷從坑裡爬上來,褲腿全濕了,鞋裡灌滿了泥沙,把最後幾隻小鮑魚撿起來,扔進桶裡。
一個浪頭打過來,水漫過她的膝蓋。
她連忙拎起桶,踩著礁石往上跑,水追著他的腳後跟,一波比一波高。
跑上岸的時候,水已經冇過了她的小腿。
許諾連忙去拉她,兩人站在高處,看著潮水一點一點漫過那三個坑。
宋知荷看著那些坑被海水填滿,看著那些還來不及撈的鮑魚和海蔘沉在水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幸好她們已經賣了一批出去。
不然真的是血本無歸。
“乾媽,彆看了。”許諾拍拍她的肩膀,“咱們快回家!”
宋知荷收回目光,拎起一個桶,“好,咱回家。”
孃兒倆回到家,把那幾桶海貨搬進灶房,挨著牆根放好。
木盆裡裝上海水,把鮑魚和海蔘分開放進去。
宋知荷在灶台邊燒了一鍋熱水,讓許諾把濕透的鞋褲換下來,泡一泡腳。
許諾坐在灶前,把腳伸進熱水裡,冰涼的腳一沾熱水,疼得她直吸氣。
不一會兒,宋知荷又端著兩碗薑湯走過來,一碗遞給許諾,一碗放在灶台上。
“可惜那些坑怕是保不住了。”她歎了口氣,“咱們的海帶蛤蜊也養不成了。”
許諾捧著薑湯,慢慢喝了一口,薑湯辣得她直皺眉,可胃裡暖了,身上也暖了。
“保不保得住,看老天爺,可人冇事,比什麼都強。”
窗外,風大了起來,嗚嗚地響。海浪聲也大了,悶沉沉的,一陣一陣傳來。
宋知荷走到窗邊,把窗戶關緊,又拿木板頂上。
“風暴潮的事,你還跟其他人說了嗎?”
許諾搖了搖頭,“就我跟周必成知道,他去礁石灘找我,不過他應該跟部隊那邊彙報去了,他們會提前有部署的。”
“等會兒我去軍屬院那邊跟程姨她們也提個醒,還有我大哥那邊也是。”
宋知荷點了點頭,“行,我跟你一塊去,小婷還在家我也不放心。”
兩人都換了身乾衣服,拿上蓑衣就往外走。
軍屬院離得不遠,兩人一路小跑過去,宋知荷去了周家,許諾和她是反方向。
程雪榮在屋裡烤著火打毛衣,楊琦瑋在一旁烤紅薯。
看到許諾來了,楊琦瑋眼睛一亮,“諾諾,你來得正好,我烤了紅薯,等下就能吃了!”
許諾喘著氣喊,“彆吃了,有風暴潮要來!”
程雪榮手一頓,看著許諾煞白的臉,忙拉她坐下:“怎麼回事?”
許諾把在礁石灘看到的異象和判斷說了一遍,程雪榮臉色立馬變了。
“軍屬院這邊地勢高,你把能搬的貴重物品都往高處放,通知大家也趕緊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