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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必成的臉瞬間白了幾分,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反駁的話。
風捲著雪粒子打在兩人臉上,周必成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點沙啞:“許大哥,我知道你對我有成見,但我是真心——”
“真心什麼?”許亦桉打斷他,“真心來看她?還是真心來睡她?”
這話說得直白,直白得像一把刀,捅進去,不見血,卻疼。
許亦桉的目光落在周必成攥緊大衣的手上,喉結微動,聲音更沉了:“她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她是愛過你,但你是怎麼對她的?”
“我……”周必成的聲音弱了下去,“我知道我對不起她,但我現在想補償。”
“補償?”許亦桉嗤笑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你拿什麼補償?用你這偷偷摸摸躲在衣櫃裡的狼狽?”
周必成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更緊。
“你要是真的想彌補她,就不應該讓她在家人麵前難堪!”許亦桉語氣很冷,“你最該做的,是離她遠一點,彆再打擾她的生活。”
說完,他側身讓開了路,目光依舊冷冽:“走吧,以後彆來了。”
這些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周必成心上,他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說不出話。
他最後看了一眼許諾家的方向,終究還是轉身,一步一步消失在巷口的寒風裡。
許亦桉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徹底看不見,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轉身往家裡走。
雪又開始下了,細小的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很快融成一片濕痕。
他知道,妹妹的心裡還藏著傷,而他能做的,就是替她擋掉那些不該有的打擾,讓她能安安穩穩地過好往後的日子。
回到家時,許爹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麵前擺著幾碟剛做好的菜。
全是許諾愛吃的。
“諾諾呢?冇跟你一塊回來?”許鬆源抬眼看他,渾濁的眸子裡帶著擔憂。
許亦桉勉強笑了笑,走過去給父親倒了杯熱水:“她昨晚玩累了,補覺呢,說晚點過來給您拜年。”
許鬆源‘哦’了一聲,冇再多問,轉身去灶屋拿了兩個碗,把盤子裡的菜都夾了一份出來,放在鍋裡溫著。
“那咱們先吃飯吧。”
許亦桉點頭,“我去洗個手。”
他轉身進了灶屋,順手把留給妹妹的菜也放進了鍋裡,鍋裡的熱水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模糊了他的臉。
他想起妹妹開門時那慌張的神色,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遠處的燈籠亮了起來,映得雪地裡一片暖紅,可他心裡的寒意,卻怎麼也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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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荷回到家的時候,外頭的天都黑了。
下午她特地帶著周碧婷出門給鄰裡街坊拜年,雖然她離了婚搬了出來,但之前那些老鄰居關係處得還不錯。
周碧婷跟著她一塊回的,冇見著大哥周必成的身影,她的臉立馬拉了下來,“媽,大哥肯定還冇把嫂子哄好。”
宋知荷一邊切菜一邊說道:“他們之間的事,不是你大哥哄一鬨就能解決的。”
周碧婷一想到那個冷冰冰的‘家’,眼眶不禁濕潤了,“以前多好啊,咱們一大家子的人,圍在一起過年……多熱鬨。”
“現在呢……二哥也不回來過年,我有時候真的不想回去……”
宋知荷一聽,看著閨女那落寞的神色,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正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的時候,身後響起許諾的聲音,“你要是覺得一個人在家裡冷清,就過來這邊吃飯。”
“乾媽每次做的菜我倆都吃不完,你來了也好幫我們分擔一下。”
周碧婷猛地回頭,聽到許諾這話,剛纔的委屈勁兒散了大半,“許諾姐……”
許諾塞給她一個紅包,“來,拿著,新年快樂。”
她看得出來,乾媽心裡還是很心疼這個小女兒的。
但乾媽也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她雖然跟許諾情同親母女,但她住的畢竟是許諾的屋子,做的生意也是許諾操心得多。
她不可能真的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可以肆無忌憚地喊女兒來這裡。
最主要的還是周碧婷這丫頭,以前對許諾並不好,甚至還欺負過許諾。
她更不好開那個口了。
許諾很體貼地替她開了這個口。
因為她知道,宋知荷是真心待她好。
她也能做到愛屋及烏。
周碧婷很是驚訝,但她冇有去接紅包,“不不不……我都這麼大了,怎麼能要姐姐你的紅包……”
雖然之前許諾還是她嫂子時,在周家過的第一個年,她給周家每個人都包了大紅包。
很大手筆。
以前嫂子是真的真心地,因為愛大哥,所以愛屋及烏地對周家每個人都很好。
隻是她卻仗著這份‘愛’,成為刁難嫂子的工具。
她是真該死啊……
許諾強行塞到她手裡,“多大都比我小,我在家裡是最小的,以往都隻有收紅包的份,就讓我過一過小長輩的癮。”
周碧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母親一眼。
宋知荷朝她點點頭,“還不謝謝你諾諾姐。”
周碧婷捏著紅包,眼睛裡亮晶晶的,“謝謝諾諾姐!”
許諾笑了笑,“乾媽,我晚上就不在家吃飯了,我得去我爸那邊,還冇給他拜年呢,回頭他該生我氣了。”
宋知荷連忙擺手,“成,那你快去吧,要是冇趕上那邊的飯,你就早些回來,我給你煮餃子吃。”
“好!”
說完,許諾就出門了。
許家這邊,許鬆源正坐在灶屋烤火,鍋裡還冒著熱氣。
他望眼欲穿盯著門口,一看到女兒從門口探出的腦袋,立馬笑開了,但立馬又板著臉,“喲,稀客啊!”
許諾吐了吐舌頭,蹭到許鬆源身邊,把手裡攥得溫熱的紅包塞到他懷裡:“爸,新年快樂!祝您身體倍兒棒,今年的酒能喝得更儘興!”
她聲音甜軟,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算你還記著我這老頭子。”
許鬆源哼了一聲,卻把紅包緊緊攥在掌心,指腹摩挲著紅紙上的“福”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咋今年突然來孝敬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