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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亦桉踩著薄雪走到許諾家院門口時,天邊已經染了層橘紅。
院子門冇鎖,他直接走了進去,堂屋的大門是關著的,他抬手叩了叩兩下門,冇人應。
又敲兩下,裡頭纔有動靜,窸窸窣窣的,像是什麼東西碰倒了。
隔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許諾的臉從縫裡露出來,頭髮有點亂,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紅。
“大哥。”她聲音有點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咋來了?”
“爸等你半天了,壓歲錢都快放涼了。”
許亦桉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妹妹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領口的釦子扣錯了位,“你不舒服嗎?”
“冇,冇……”許諾莫名有種被家長抓壞事的慌張,她往門邊讓了讓,“睡了一覺,睡過頭了。”
許亦桉從她不自然的表情中察覺到了異樣,走進堂屋看到椅背上搭著的一件刺眼的男士軍大衣。
他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跟我回去吃飯吧。”
許諾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裡屋衣櫃裡的周必成正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強裝鎮定:“我中午吃多了,這會兒肚子還是飽的,你跟爸先吃吧,我昨晚玩太累了,等我再補會兒覺就過去跟爸拜年。”
許亦桉盯著她看了幾秒,那眼神像是能穿透她的偽裝。
“行,那我把壓歲錢給你放下。”
說著,他便邁步要往裡走。
“彆!”許諾下意識地攔住他,“屋裡亂,我自己拿就行。”
她從許亦桉手裡接過那個紅包,指尖有些發涼,“謝謝大哥的紅包,祝大哥新的一年能給我找個好大嫂!做的研究更上一層樓。”
許諾故意讓自己顯得尋常一些,還俏皮地問道:“不過,我都這麼大了,大哥你咋還給我包紅包呀!”
大嫂……
許亦桉從來冇想過自己要成家。
他這一生早就決定奉獻給祖國,能一直守在妹妹和父親身邊,便是他最大的心願。
“你多大都是我妹妹。”許亦桉冇有點破她的慌亂,隻將紅包仔細疊好塞進她的衣袋,“你好好休息,彆讓爸等你太晚。”
許諾很乖巧地點頭,“好。”
許亦桉轉身離開,目光不經意掃過許諾屋裡衣櫃微敞的縫隙。
他腳步頓了半秒,卻終究什麼也冇說,隻輕輕帶上了堂屋的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許諾鬆了口氣,轉身快步走進裡屋。
衣櫃門被她拉開,周必成從裡麵出來,頭髮有些亂,臉頰因為憋悶泛著紅。
他看著許諾,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諾把紅包扔到桌上,鬆了口氣:“我大哥走了。”
周必成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那我們……”
許諾這會兒也冇有興致了,抽回手,“時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周必成的眼神暗了下去,他看著許諾冷漠的側臉,心臟又開始抽痛。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拿起椅背上的大衣:“那我明天……”
“不用過來。”許諾打斷他,“我需要你的時候,會去找你的。”
周必成的腳步頓住,背影僵在原地,“好……”
許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底的冷寂又深了幾分。
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卻始終冇有交疊在一起。
許亦桉冇走遠,拐過巷口,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後頭站住了。
樹乾粗,擋得住人。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他把棉襖領子豎起來,還是冷。
他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煙霧讓海風扯散了,冇形冇狀的。
其實他不愛抽菸,煙帶在身上,完全是為了拜年時碰到長輩給準備的。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許諾家的院子,直到菸絲燃到儘頭,燙了指尖,才猛地回神。
就在這時,院子的門也開了。
一個人從那院裡出來,藏青色的軍大衣,正是搭在堂屋椅背上的那件。
許亦桉在看清周必成那張臉時,眼底劃過一抹暗芒。
他把菸蒂摁在樹乾上撚滅,直接攔住了周必成的去路。
周必成也看到了他,冇繞道,徑直走過去。
他站定,目光落在許亦桉的臉上,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冇笑出來,“許工,在這兒站著呢。”
許亦桉的目光清清冷冷的,冇什麼情緒,像在看一塊礁石,一蓬枯草,聲音低沉得像冬日裡結了冰的河麵。
“你們離婚了。”
周必成的喉結滾了滾,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大衣下襬,指節泛白:“我知道,可那又怎樣?”
“我跟她好歹夫妻一場,過年了,來看看,說幾句話,這不過分吧?”
許亦桉的眉峰微微攏起,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銳利,“隻是說幾句話嗎?”
周必成自然不可能跟他坦白自己要當許諾情夫的事,他把胸脯一挺,聲音也硬了:“許工,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來看看前妻,怎麼了?你要是有什麼不滿,明說,彆在這兒跟我打啞謎。”
許亦桉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軍大衣的領口上,那根長長的黑頭髮。
“那你告訴我,”他質問道:“作為一個軍人,大年初一,到離了婚的前妻家裡,把門插上,待了一個下午。這叫什麼。”
周必成的臉騰地紅了,又白了,他梗著脖子說道:“許工,雖然你是許諾的大哥,但我跟她之間的事,你無權過問!”
“無權過問?”許亦桉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她是我許亦桉的妹妹,從她來到我家那天起,我就有責任護著她。你要真覺得自己光明磊落,就不該躲在衣櫃裡不敢出聲!讓她慌慌張張扣錯領口釦子來給我開門!”
周必成的臉漲得通紅,喉結滾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亦桉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周必成,你和許諾已經離婚了。她現在隻想過安穩日子,你彆再來打擾她。”
“我……”周必成想辯解,卻被許亦桉打斷,“彆再說什麼夫妻一場。你要是真為她好,就離她遠點。否則,我不介意去你們部隊,問問你們領導,軍人該怎麼對待已經離婚的前妻。”